第六天，医生确认我可以转往外地继续康复。

驻地项目负责人帮我联系了当地的康复医院，也安排同事来接我，只让我安心休养，拍摄资格仍然保留。

办理转院手续那天，傅承砚去楼下取药。

他临走前替我盖好薄毯，低声叮嘱：“别乱动，我很快回来。”

我看着他走出病房，才慢慢坐起身。

来接我的同事，替我收好相机和行李，将轮椅推到床边。

我最后检查了一遍床头柜，只留下一个文件袋。

……

半个小时后，傅承砚取完药，从电梯出来时，正好看见走廊尽头一道熟悉的身影。

女人坐在轮椅上，膝上放着相机包。

“书宁？”

他快步追过去，转过拐角，却只看见一辆刚驶离的转运车。

傅承砚停了片刻，只当自己认错了人。

经过护士站时，护士长认出他，笑着递来几张照片。

“您是沈女士的丈夫吧？她这几张照片拍得很好。医院准备做照片墙，您帮忙问问她愿不愿意授权。”

傅承砚将照片翻了两遍。

构图和光线都很好，办一场摄影展也足够。

可在他心里，她依旧天生属于舞台。

摄影可以继续，等腿恢复后，她还是该重新跳舞。

傅承砚应了声：“我会问她。”

回来时，病房门敞着。

他走进去，唇边有了一点松动。

“书宁，护士长说——”

话才起头，他的声音便戛然而止。

只见病房里，床上的被子已经叠好，柜子里空空荡荡，连沈书宁常用的水杯都不见了。

他手里的药袋落在地上。

“沈书宁呢？”

护士被他的脸色吓了一跳：“患者已经办理转院了，你不知道吗？”

傅承砚声音发紧：“转院？转去哪里？”

“抱歉，患者要求保密，我们不方便透露。”

他猛地转向病床，终于看见枕边的文件袋。

傅承砚翻开，一份手术知情同意书掉了出来。

上面并不是他确定好的功能重建手术，而是踝关节融合术！

他手指剧烈一颤，几乎捏皱了那张纸。

再里面，是一封信，信里只有几行字——

【傅承砚：我选择了踝关节融合固定术，术后我可以重新稳定行走，虽然代价是永久失去职业舞蹈能力。

但我无比开心，至于后续治疗和生活，我已经安排好了。

我不会回到舞台。

也永远不会再回到你身边。】

一阵阵眩晕感袭来，傅承砚踉跄着后退了几步，信纸也缓缓从手中飘落。

他拿出手机，手指不受控制地发颤，拨出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听筒里只有冰冷的机械女声，提示对方无法接通。

他不死心地打开微信，发出的消息旁弹出了刺眼的红色感叹号。

沈书宁把他拉黑了。

所有的联系方式，全部切断得干干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