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带我来这干什么？”厉沉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里带着抗拒。这里让他想起自己那个阴暗潮湿、充满绝望的代练工作室。

陈悦诗没理他，径直走上吱呀作响的二楼，推开最里面一间包间的门。

门一开，里面的情景让厉沉愣住了。

包间里烟雾缭绕，混杂着泡面的味道。几个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的少年正挤在几台旧电脑前激烈地打着游戏，键盘敲得噼啪作响。

听到开门声，其中一个戴着黑框眼镜、顶着鸡窝头的少年不耐烦地回头：“谁啊？说了我们不……”

他的话在看到陈悦诗时戛然而止。

陈悦诗松开厉沉的手，走到一张堆满零食包装袋的桌子前，面无表情地将上面的东西全都扫到地上。然后，她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沓文件，“啪”地一声拍在桌上。

那几个少年都站了起来，眼神里带着警惕和一丝不易察异的敬畏。

“签了它。”陈悦诗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从今天起，你们归我。”

鸡窝头少年拿起一份文件，快速浏览了几行，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他结结巴巴地看向陈悦诗：“这……这份合同……年薪，还有训练条件……你没开玩笑？”

“我从不开玩笑。”陈悦诗的目光扫过他们每一个人，最后落在一个坐在角落、沉默寡言，但手指却在键盘上飞速敲击的少年身上，“铁壁，你的上单风格太保守了，我要你打得更有侵略性。”

那个叫“铁壁”的少年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震惊。他这个ID，只在某个小众论坛的高端路人局里用过，现实中根本没人知道。

接着，陈悦诗又看向另一个有些瘦弱的男孩：“鬼手，你的辅助意识是顶尖的，但你的反应速度还能更快。别再吃那些垃圾食品了，我给你请了营养师。”

被点到名的两个少年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他们都是圈子里天赋异禀的“路人王”，空有一身技术却无处施展，被陈悦诗用未来的记忆精准地挖了出来。她给出的合同，是他们做梦都不敢想的优厚。

“你……你到底是谁？”鸡窝头颤声问。

陈悦诗没有回答，而是转身，一把将身后神游天外的厉沉拽了过来，按在了包间里唯一一张还算完好的电竞椅上。

“他，”陈悦诗指着厉沉，对那几个未来的大神说道，“叫厉沉。从今天起，他是我们战队的AD，是你们必须绝对服从的核心。”

“什么？”

“他？”

几个少年发出了不敢置信的惊呼，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厉沉。眼前的这个男人，脸色苍白，身形消瘦，眼神里全是死寂和茫然，怎么看都像个被生活彻底击垮的失败者，哪里有半分职业选手的锐气？

“陈悦诗，你疯了！”厉沉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你看看我现在的样子！我是个……”

“闭嘴！”

陈悦诗猛地俯身，双手“砰”地一声撑在电竞椅的扶手上，将厉沉整个人困在她和椅子之间。她的脸离他极近，近到厉沉能看清她颤抖的睫毛下，那双眼睛里燃烧的火焰。

那是一种混杂着后怕、偏执和孤注一掷的疯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