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动作很轻,像是在安抚一头刚刚亮出獠牙的猛兽。
“休息一下。”她说,“下一局,赢得再漂亮点。”
厉沉盯着她,然后缓缓伸出手,接过了那瓶水。
两人指尖相触的瞬间,都感到了一丝轻微的颤动。
这一次,厉沉没有躲开。
手机在口袋里疯狂震动,陈悦诗却觉得那震动像是直接在她心脏上擂鼓。她靠在医院走廊冰冷的墙壁上,屏幕亮起,来电显示是“涅槃基地座机”。
她深吸一口气,接通,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稳:“喂?”
电话那头是战队的上单,声音焦急得变了调:“悦诗姐!你快回来一趟吧!出事了!”
陈悦诗的心猛地一沉:“慢慢说,怎么了?”
“是厉沉……刚才训练赛打到一半,他突然流鼻血,止都止不住,人已经晕过去了!我们现在就在市三医院!”
“市三医院?”陈悦诗猛地站直身体,血液瞬间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冻结,“我马上到!”
她挂断电话,顾不上其他,转身冲向电梯。就在几分钟前,她刚从这家医院离开——那是为了确认姐姐陈悦白的第二笔手术费到账情况。医生的话还在耳边回响:“陈小姐,您姐姐的情况不能再拖了,最迟明天下午四点前必须进行手术,否则……”
否则什么,医生没说完,但陈悦诗比谁都清楚。
可现在,厉沉也进了医院。
电梯门打开,她冲进去,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前世的记忆碎片像走马灯一样在脑海里闪过——厉沉捂着额头,脸色苍白地说自己只是累了;他在深夜独自吞下止痛药;最后,他悄无声息地死在那个破旧的出租屋里,连尸骨都无人收敛。
绝症。
那个词像毒蛇一样缠绕上来。
电梯门再次打开,她狂奔向急诊区。刚拐过弯,就看到涅槃的几个队员围在抢救室门口,个个垂头丧气,像被霜打的茄子。
“悦诗姐!”辅助“鬼手”第一个看到她,眼圈都红了,“医生刚才出来问了病史,还问我们厉沉最近是不是在吃什么药……我们哪知道啊!”
陈悦诗脚步一顿。吃药?她想起厉沉那天在代练室,指缝间沾着的白色药片。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走到护士台:“我是厉沉的家属,请问他现在情况怎么样?”
护士头也不抬:“急性淋巴细胞白血病,你们不知道?刚才已经在里面紧急处理了,血暂时止住了,但人还没醒,转去血液科病房了。家属去办一下住院手续,预交金要五万。”
五万。
这两个字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陈悦诗的天灵盖上。
她账户里只剩不到三千。组建战队、租场地、给队员们发底薪、预缴姐姐的手术费……每一分钱都像长了眼睛一样往外飞。重生带来的先知优势能帮她签下未来的大神,却不能凭空变出钱来。
她站在原地,看着护士冷漠的侧脸,第一次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无力。前世她是社畜,为了钱逼走了厉沉;重生后她以为自己掌握了命运,结果还是被钱逼到了死角。
“我……”她张了张嘴,声音干涩,“我这就去筹钱。”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个低哑的声音,像砂纸磨过木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