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一个月后，江家三家门店恢复营业。

商场不仅撤销了清退通知，还在公共区域发布说明，承认此前未核实舆论便停业处理。

被退回的酒店订单重新启动，两名暂停合作的经销商也主动登门道歉。

父亲看着重新运转的生产线，长长松了口气。

母亲手上的伤已经结痂，只留下了一道清晰的疤。

她摸着那道疤，低声问我：“小清现在怎么样了？”

“她要为自己做过的事负责。”

母亲沉默许久，终于点头：“那就别心软。”

沈家的日子并不好过。

沈浩因涉嫌伪造公司印章、组织人员扰乱经营秩序，被依法采取强制措施。他预订的房子没能付款，定金也因违约被扣。

周岚为了替他偿还外债，卖掉了家里唯一的住房。

她弟弟的空壳公司被调查，原本谈好的几笔生意全部取消。

沈清则面临品牌索赔、平台追偿和江氏的民事诉讼。她曾引以为傲的粉丝一夜散尽，剩下的只有嘲讽与质问。

那天下班，她在公司楼下等我。

一个月不见，她瘦了许多，身上再没有直播时的精致。

“江淮，我把钱都退了。”

她递来一张清单：“品牌预付款、赵总的三十万，还有联名账户里花掉的钱，我都会慢慢还。”

“所以呢？”

“你能不能撤诉？”

她声音沙哑：“我妈把房子卖了，小浩也被关着。我们已经付出代价了。”

“那我母亲手上的伤呢？”

“公司被退的订单呢？”

“那些被你煽动、到现在还在辱骂我父母的人呢？”

沈清眼泪落下：“我可以公开道歉。”

“那是你本来就该做的。”

她忽然抓住我的袖口。

“我承认，一开始是我想利用热度。”

“可后来事情失控了。我只是太怕回到普通人的生活，怕别人知道我嫁进江家，却什么都没得到。”

“第一次视频爆火时，所有人都夸我。我开始觉得，只要站在镜头前说几句话，就能拿到过去不敢想的一切。”

“江淮，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抽回手。

“你后悔的不是伤害了我们。”

“你只是后悔自己输了。”

她脸色惨白。

我让助理将一份法院传票交给她。

沈清盯着封面，声音颤抖：“如果我当初没有直播，只收下那八十八万，我们是不是已经结婚了？”

我看向她。

“曾经，我是真心想娶你。”

“可你亲手把真心换算成房产、股份和流量。”

“现在说这些，太晚了。”

保安将她请出公司。

玻璃门合上的那一刻，她终于蹲在地上，失声痛哭。

我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