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缓缓地,将文件袋拉到自己面前,没有打开。
“我需要独立的调查权,以及……不受限制的资源调配申请权。”她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深水,没有一丝涟漪。
马克显然愣了一下,他预想中的所有反应都没有出现。他眯起眼睛,重新审视着眼前的女人。她瘦了些,眉宇间添了些许疲惫,但那双眼睛,却比以前更加深邃,像结了冰的湖面,你看不到底,只能感到一阵寒意。
“当然。”他故作大方地挥了挥手,“只要是为了案子,律所会全力支持。”
一句空洞的承诺,谁都明白其中的水分。
“好,我接了。”许知秋站起身,拿起那个沉甸甸的文件袋,“如果没有别的事,我先下班了,孩子还在等我。”
她用“孩子”这个词,像一把柔软的刀,轻轻戳了一下办公室里紧张的空气。这是他们用来攻击她的软肋,她偏要将它坦然地展露出来,仿佛那不是软肋,而是一面盾牌。
直到许知秋的身影消失在门后,马克脸上的伪装才彻底垮掉。他烦躁地扯开领带,一拳砸在桌面上。他不懂,为什么这个女人在经历了家庭和事业的双重崩塌后,非但没有被击垮,反而像一块被淬炼过的钢铁,变得更硬,更冷。
他给她的,明明是一杯毒酒,她却像接受加冕的权杖一样,平静地接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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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城市的另一端,一辆黑色的宾利平稳地驶入一座灯火辉煌的庄园。言默坐在后座,闭着眼睛,揉着发胀的太阳穴。车窗外是精心修剪的法式园林,但这一切的精致与奢华,在他眼中都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冰冷。
他刚走进客厅,就感受到了那股熟悉的、凝滞的空气。他的妻子苏晚晴和岳母李静华正坐在沙发上,面前的骨瓷茶具里,红茶的热气袅袅升起,却驱散不了半分寒意。
“回来了。”苏晚晴开口,声音清脆,却没什么温度。她穿着一身高定的小羊绒裙,妆容精致,美得像一尊没有灵魂的瓷娃娃。
言默点点头,一边换鞋一边应了一声:“嗯,公司有点事,加班了。”
“是公司有事,还是有的人有事?”坐在主位上的李静华放下了茶杯,杯底与茶托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她保养得宜的脸上带着一丝刻薄的审视,“我今天听说了,你们律所有个叫许知秋的,最近闹得很难看。丈夫出轨,离婚,连孩子的抚养权都快保不住了。”
言默的动作停顿了一下,他直起身,看向自己的岳母。
“晴晴跟我说,你最近跟她走得很近?”李静华的语气平淡,却字字如针,“言默,我当初同意你和晴晴结婚,看中的是你的安分。我们苏家不需要你建功立业,只需要你安安稳稳地待在晴晴身边,别给我们家惹任何麻烦,尤其是名声上的麻烦。”
苏晚晴别过脸,看着窗外,似乎对这场谈话漠不关心,但她微微绷紧的下颌线却出卖了她的紧张。
“妈,我和许律师只是普通的同事关系。”言默解释道,声音里带着他一贯的温和与顺从。
“普通同事?”李静华冷笑一声,“一个刚刚经历婚变,在公司里又被排挤的女人,就像水里的一根浮木,逮着谁都想抓一把。你是什么身份?苏家的女婿!你跟这种人搅和在一起,传出去像什么样子?别人会怎么议论我们苏家?说我们家的女婿,专门去同情那些婚姻不幸的失婚妇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