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对讲机里的声音在空旷的院子里显得格外刺耳。
陈青锋握着对讲机的手猛地收紧。
“保护好现场,马上联系打捞队!”
他转头死死盯着沈云舒和林孤鸿。
“河边有冰窟窿和衣物。你们现在立刻跟我去现场认人。”
林孤鸿脸上的嗤笑僵住了,但只是一瞬,他又恢复了那副不屑的模样。
“去什么现场?陈队长,你们就是被那死小子给耍了!”
“他肯定是故意把围巾扔在河边,想造出跳河的假象来吓唬我们。”
“这种下三滥的招数他以前又不是没用过。有一次他故意藏在后山的破庙里,害我们找了半天,结果他自己拿着红薯在里面烤火呢!”
沈云舒也连连点头。
“陈队长,大过年的,去河边那种阴气重的地方多晦气啊。我们不去。”
“他想装死就让他装,我看他能在冰天雪地里冻多久。”
我飘在半空中,看着他们极力抗拒的模样。
他们不是笃定我在装死。
他们是不敢去确认。
那是一种刻在骨子里的傲慢与偏见,哪怕事实已经摆在眼前,他们也要用自欺欺人来维持那层可怜的面子。
陈青锋气得脸色铁青。
他上前一步,一把揪住沈云舒的衣领。
“沈云舒,你给我听好了!现在不是在跟你们商量!”
“如果那是个意外,你们不去认尸,这案子就结不了。如果是他故意留下的,你们也得去辨认物品!”
“走!”
两名巡防员上前,半强迫地将沈云舒和林孤鸿往警车上推。
春和吓得躲在门后,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爸爸!我害怕!”
林孤鸿一边挣扎一边喊:“春和乖,别怕,爸爸马上就回来。那个丧门神休想坏了咱们家的新年!”
警车一路拉着警笛,疾驰到村外的河边。
我跟着他们,再次回到了这个我结束生命的地方。
河岸边拉起了长长的警戒线。
几个穿着防水服的打捞队员正在砸碎周围的冰层。
一台抽水泵在轰隆隆地运作着。
陈青锋带着沈云舒和林孤鸿走到警戒线边。
他指着冰面上那条已经被冻得硬邦邦的碎布条。
“林孤鸿,你仔细看看,这是不是沈疏桐的围巾?”
林孤鸿眯着眼睛看了一眼。
那是春和昨晚用剪刀剪碎,又扔进泥水里的半截围巾。
“是我家那死小子的。但这能说明什么?”林孤鸿依然嘴硬。
“这肯定就是他扔在这里故弄玄虚的。”
他的话音刚落,水面上突然传来打捞队员的大喊。
“陈队!下面有东西!”
“钩子挂住了!是个重物!”
所有人瞬间安静下来。
抽水泵的声音仿佛成了这片天地间唯一的回响。
沈云舒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林孤鸿的双手死死攥住衣角,嘴唇开始苍白。
“拉!”打捞队长一声令下。
三四个大汉喊着号子,用力拉拽着绳索。
水面上的浮冰被搅碎,翻涌出浑浊的泥沙。
先露出水面的,是一只僵硬苍白的手。
手腕上还系着一根红绳,那是林孤鸿曾经为了给春和“挡灾”,强行绑在我手上的。
紧接着,一具穿着单薄夹克的尸体被拖出了水面。
因为在冰水里泡了一夜,尸体的面容已经微微浮肿发青。
头发上结满了冰碴,乱糟糟地贴在脸上。
但这件衣服,这个身形,他们再熟悉不过了。
打捞队员将尸体平放在岸边的防水布上。
“死者男性,年龄十五岁左右。初步判断是溺水身亡。”法医上前迅速检查。
陈青锋转过头,看着已经呆若木鸡的沈云舒和林孤鸿。
“沈云舒,林孤鸿。过来确认死者身份。”
林孤鸿像是被钉在了原地,一动不动。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那具尸体,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像破锣一样。
“不......不可能......”
他猛地摇头。
“那死小子命那么硬,他怎么会死?这肯定是假人!是你们合起伙来骗我的!”
沈云舒一**跌坐在雪地里。
她颤抖着手指向地上的尸体。
“这是疏桐......这怎么可能是疏桐......”
陈青锋走到他们面前,声音冷得像冰。
“昨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为什么会一个人走到这薄冰上来?”
“你们说他畏罪潜逃,可他身上的衣服,连在外面撑过半个小时都不可能!”
“你们到底对他做了什么!”
林孤鸿突然发疯似的冲向警戒线。
“你胡说!这绝对不是我的儿子!他就是个祸害,祸害遗千年,他怎么可能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