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平稳驶在路上,江屹侧头看了眼靠在副驾、眉眼尽是颓丧的沈砚辞,轻声开口询问:“你现在住哪边?我送你回去。”
酒精浸透头脑,沈砚辞意识昏沉,几乎没有半分迟疑,下意识脱口报出一串熟稔到刻进骨血的门牌号。
那套承载了他们十年青春的江景婚房。
话音落下,江屹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一顿,语气无奈又沉重,出声点醒他:“砚辞,你忘了?那套房子知微早就低价转手卖掉了,过户手续全都办完,早就不是你们的家了。”
轻飘飘一句话,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沈砚辞混沌的脑子骤然清醒几分,他怔怔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喉间发涩,低声呢喃:“也是,早就不是了。”
是他亲手将她的满腔爱意消磨殆尽,是他一步步推开那个陪他熬过所有苦日子的人,房子易主,本就是理所应当。
短暂沉默后,他缓慢报出另一处地址,那是他和林知柚同居的公寓。
江屹将车稳稳停在公寓楼下,伸手想扶他上楼,却被沈砚辞轻轻推开。
“不用,我自己能上去。”
他脚步踉跄,独自走进单元楼,搭乘电梯直达对应楼层。
电梯镜面映出他满身酒气、面色惨白的模样,胃里一阵阵翻涌绞痛,心口更是堵着化不开的酸涩悔意。
站在自家门前,他抬手正要敲门,指尖悬在门板上空,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涌入旧时光画面。
从前无数个应酬深夜,他也是这般满身酒气归来。
无论多晚,屋内永远留着一盏暖灯,门会准时从里面拉开。
许知微看见他一身狼狈,总会轻轻皱起眉头,嘴上轻声埋怨他又贪杯伤身,眼底却藏不住担忧。
不等他换好鞋子,便转身扎进厨房,小火慢炖醒酒汤,再下一碗温热清汤面,卧上两颗溏心蛋,端到他面前,细细吹凉才递到他手里,耐心看着他全部吃完,又拿温热毛巾替他擦拭脸颊。
思绪纷乱间,房门应声拉开。
眼前没有温柔等候的身影,只有林知柚一张蓄满泪水、满是委屈的脸。
刺鼻的酒味扑面而来,她下意识抬手捂住鼻子,眉头紧紧拧起,语气满是不满与焦躁:“你又出去喝酒了?一身酒味难闻死了。网上那些流言蜚语铺天盖地,所有人都在戳我脊梁骨,还有人诅咒我肚子里的孩子,这件事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彻底解决?许知微她到底安的什么心,非要赶尽杀绝吗?”
一连串的质问砸过来,沈砚辞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心底翻涌着难以言喻的烦躁。
他一言不发侧身进门,反手关上大门,将外界所有嘈杂隔绝在外,径直重重埋进客厅柔软的沙发里,浑身疲惫脱力。
“给我倒杯水。”他声音沙哑,带着酒后的虚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