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三个字，他说得很慢，带着残忍的趣味。

“墨总，说真的，你到底对人家做了什么？让人家恨你恨到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把你拉下马？”沈烨顿了顿，压低声音，像是分享一个秘密，“她跟我谈条件的时候，那个眼神……冷的，我都打了个寒颤。完全不像三年前那个车子在深夜的街道上疾驰，窗外的霓虹灯连成模糊的光带。

墨渊没回公司。

他让司机开去了城郊的别墅——那栋三年前温瑾“死后”，他就再也没踏足过的婚房。

指纹锁识别成功，门开了。

一股陈旧的、灰尘混合着木质家具的气息扑面而来。他没开大灯，只借着手机屏幕微弱的光，穿过空旷得能听见回声的客厅，径直走向二楼的主卧。

推开门。

月光从没拉严的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惨白的光斑。

房间里的一切都保持着三年前的样子。梳妆台上，温瑾用了一半的香水瓶还立在那里，瓶身落满了灰。床铺平整，仿佛主人只是短暂离开。

墨渊走到床边，坐下。

床垫发出轻微的、陈旧的声响。

他伸出手，指尖拂过冰冷的丝质床单。这里曾经有过温度，有过温瑾身上淡淡的栀子花香，有过她娇嗔的抱怨，也有过她最后那段日子里，死寂般的沉默。

他当时只觉得烦，觉得她在闹。

现在才明白，那沉默是心死的声音。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助理打来的。他没接。

震动停了，又响。这次是公司一位元老。

墨渊依旧没动。

他需要一点时间，在这片属于过去的废墟里，确认自己还活着，确认那份从林若微病房出来后便席卷全身的、冰冷的虚无感，不是幻觉。

直到手机第三次响起，屏幕上跳动着“沈秘书”的名字——他的首席秘书，跟了他十年，从不会为小事连环呼叫。

墨渊划开接听。

“墨总。”沈秘书的声音压得很低，语速极快，“出事了。城东‘云栖’地块的竞标，刚刚出结果。盛华集团中标，报价只比我们高0.5%，方案细节……和我们最终版有七成相似。”

墨渊的指尖瞬间收紧，捏皱了身下的床单。

“云栖”是墨氏未来三年布局的重中之重，前期投入了海量资源和人力。竞标方案是最高机密，只有核心团队的五个人有全部权限。

“内部查。”墨渊的声音沙哑，但异常冷静，“从现在起，那五个人，包括你，全部限制出入，通讯设备上交。三小时内，我要知道是谁。”

“是。”沈秘书顿了顿，声音更沉，“还有，墨总……海外新能源项目组的首席技术官王工，连同他手下三个核心骨干，一小时前集体提交了辞呈。人事部刚收到消息，他们……已经上了盛华集团来接的专车。”

墨渊闭上眼。

太阳穴突突地跳。

这不是巧合。

“银行那边呢？”他问。

沈秘书沉默了两秒，这沉默比任何回答都更让人心凉。“李行长刚才亲自来电，语气很为难，说我们之前申请的那笔关键贷款，风控委员会临时提出了‘更多审慎性要求’，需要补充大量材料，流程……可能会延期。”

延期。

在资金链已经绷紧到极限的时候，延期等于断流。

“知道了。”墨渊挂断电话。

他坐在黑暗里，月光那道光斑慢慢移动，爬上他的膝盖。

一条线是意外，两条线是巧合，三条线同时崩断……

是精心策划的绞杀。

手机屏幕又亮了，这次是一条简讯，来自未知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