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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一切都晚了。

沈诗澜直起身,冰冷的目光扫过他因恐惧而扭曲的脸,然后转向旁边的麻醉师,下达了指令。

“开始麻醉。”

麻醉面罩扣下。

透明的气体缓缓注入。

纪南风死死地盯着她,那双曾经充满傲慢与掌控欲的眼睛里,只剩下溺水般的绝望和恐惧。

直到最后一丝意识被黑暗吞噬,他眼前定格的,依旧是那双熟悉又陌生的、宣判了他死刑的眼睛。

心电监护仪的警报声停止了,心率恢复平稳。

手术室里,只剩下器械碰撞的清脆声响。

沈诗澜举起手术刀。

灯光下,刀锋锐利,闪着寒光。

手术刀冰冷的金属触感,透过薄薄的无菌手套,渗入沈诗澜的指尖。

这触感她无比熟悉,甚至比纪南风的体温更让她安心。

她站在无影灯下,目光平静地扫过手术台上那具赤裸的、曾与她耳鬓厮磨的身体。胸膛随着呼吸机规律地起伏,心电监护仪发出单调而稳定的“滴、滴”声。

躺在这里的,不再是那个翻云覆覆雨的纪总,只是一个编号为A037的病人,一个需要通过开胸手术才能活下去的胸腔。

“Dr.Shen,病人心率120,血压140/90,有应激反应。”麻醉师的声音打破了手术室的死寂。

沈诗澜的视线落在纪南风的脸上。麻药还没完全起效,他的眼皮在颤动,意识在清醒与模糊的边缘挣扎。

“加大镇静剂剂量。”她的声音透过口罩,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像是在讨论今天午膳的菜单。

“是。”

就在麻醉师调整药剂的时候,纪南风的眼皮猛地掀开了一条缝。

麻药让他的视野模糊成一片混沌的色块,重影晃动。他看不清周围的人,看不清冰冷的器械,只能本能地捕捉到离他最近的那双眼睛。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沉静,深邃,像一潭结了冰的冬湖,没有丝毫温度。

可那形状,那弧度,那眼底深处偶尔掠过的、连主人都未察觉的锐利……

轰的一声,纪南风混沌的大脑像是被投入了一颗炸雷。

他想起来了。

五年前,那个雨夜,那个女人被推进抢救室时,隔着模糊的泪眼和惨白的灯光,看他的最后一眼,就是这样的眼神。

不,比那更冷。

那是死寂。

“嗬……”

一声短促的、被扼住喉咙般的气音从纪南风的喉咙里挤出。他原本放松的四肢突然紧绷,被束缚带固定的手腕开始剧烈挣扎,输液管因为他的动作而剧烈晃动,鲜红的血液在透明的管壁里倒流。

“病人出现躁动!”

“镇静剂浓度不够!”

手术室里瞬间响起急促的警报声和护士的惊呼。

所有人都紧张地看向主刀医生。

沈诗澜却纹丝不动。

她甚至微微侧了侧头,避开了他那只徒劳挥舞的手,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孩童。

然后,她俯下身。

手术刀的尖端悬停在他胸膛上方,离皮肤只有分毫之差,冰冷的金属光泽映在他因惊骇而放大的瞳孔里。

她凑近他的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的、气音般的音量,一字一句,清晰地低语:

“别怕,纪总。”

她的声音里没有恨,没有怨,只有一种纯粹的、医生对病人的“安抚”,却比任何诅咒都让人胆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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