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前？”沈诗澜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调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在说一个与自己无关的年份，“纪总，你的记性不太好。”

她看着他，目光穿透了他的身体，落在了某个遥远的过去。

“五年前，你相信了林暖暖的话，不是吗？”

一句话，将纪南风所有的侥幸与自我安慰击得粉碎。

他脸色煞白，嘴唇翕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是啊，五年前，是他亲手把林暖暖带到了沈诗澜面前，是他亲口对崩溃的沈诗澜说“暖暖不是那样的人”。

沈诗澜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眼底没有一丝波澜。她从口袋里拿出手机，调出一个界面，递到他面前。

那是一份通话记录截图。

时间，是五年前她“猝死”那天下午。

通话对象是林暖暖。通话时长，五分钟。

“这是我拜托朋友从通讯公司调出来的旧档备份。”沈诗澜的声音像手术室里的器械碰撞，冰冷而清晰，“在你赶回家之前，在你所谓的‘发现我心脏病发作’之前，林暖暖先打了一通五分钟的电话。”

纪南风的瞳孔骤然收缩。

“你知道这五分钟，对于心脏骤停的病人意味着什么吗？”沈诗澜收回手机，语气平静得近乎残忍，“意味着生机断绝。意味着，即便抢救回来，也极有可能是脑死亡。”

她顿了顿，看着纪南风那张因震惊而扭曲的脸，一字一句地补上最后一刀：

“纪南风，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你到家时，我刚好‘断气’？为什么林暖暖总能‘恰好’出现在你需要她的每一个时刻？”

“那不是意外。”

纪南风的整个世界，在这一刻，轰然倒塌。

他踉跄着后退，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墙壁上，才勉强稳住身形。那些被他刻意忽略的、林暖暖那些天衣无缝的“巧合”和“关心”，此刻都变成了最致命的证据，串联成一张巨大的、名为“谋杀”的网。

而他，就是那个亲手将沈诗澜推向深渊的帮凶。

巨大的悔恨和自我厌恶像潮水般将他淹没，他发出一声压抑的、野兽般的嘶吼，一拳狠狠砸在墙上，指节瞬间血肉模糊。

他所坚信的“临终忏悔”，他珍藏了五年的“最后告别”，原来从头到尾，都是一场由凶手精心导演的骗局。

沈诗澜静静地看着他崩溃，看着他痛苦，眼神里没有一丝怜悯，也没有一丝快意。

只有彻底的漠然。

“纪总，”她开口，声音不带一丝温度，“真相，有时候比谎言更伤人。你欠我的，不是一句对不起，是一条命。”

说完，她不再看他一眼，转身，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脆、利落，像是在为过去画上一个决绝的句号。

纪南风顺着墙壁滑坐在地，双手插进头发，身体剧烈地颤抖。

走廊尽头，沈诗澜的身影消失在拐角，阳光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决绝而孤傲。

这一次，她没有回头。

纪南风坐在冰冷的地板上，直到走廊里的光线彻底暗淡下去。他缓缓抬起头，布满血丝的双眼空洞地望着沈诗澜消失的方向。那句“你欠我的，是一条命”如同魔咒，在他耳边反复轰鸣。

他猛地站起身，身体因为激动和虚弱而微微摇晃。他掏出手机，指尖颤抖着拨通了助理的电话，声音嘶哑得像是砂纸在摩擦：“给我查，五年前沈诗澜出事那天，林暖暖所有的通话记录，所有的！尤其是她车祸前那五分钟，她到底在给谁打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