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诗澜看着窗外繁华的城市天际线，嘴角勾起一抹极浅的弧度。

“很好。”她说，“准备好，戏台马上就要拆了。”

开放式厨房里，暖黄的灯光打在沈诗澜苍白的脸上，给她镀上了一层易碎的柔光。

她系着围裙，手里握着料理刀，正在切胡萝卜。刀锋落在砧板上，发出笃、笃、笃的声响，规律得令人心慌。

纪南风就站在厨房门口，西装外套随意搭在臂弯里，目光胶着在她身上。他很少见到沈诗澜下厨，自从父亲病重、她为了医药费低头嫁进纪家后，她就像个透明的影子，安静得近乎死寂。

“怎么突然自己动手了？”他走过去，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放柔，“身体吃得消吗？让李嫂做就好。”

沈诗澜手上的动作没停，只是微微侧过头，冲他露出一个极淡的笑。那笑容很轻，像是一碰就碎的泡沫。

“想给你做顿饭。”她的声音温温吞吞的，带着点病中的沙哑，“毕竟……以后可能没什么机会了。”

这句话像是一根细针，轻轻扎了纪南风一下。他皱起眉，刚想呵斥她乱说话，却在看到她那双盛满破碎星光的眼睛时，把话咽了回去。

胃癌晚期。

这四个字沉甸甸地压在他心头，压住了往日的不耐与傲慢。

“别胡说。”他走上前，从身后虚虚地环住她，下巴抵在她的发顶，“等你身体好点，我带你去瑞士。那里的疗养院世界闻名，你会好起来的。”

沈诗澜僵了一瞬，随即放松下来，靠在他怀里。她闻到了他身上残留的古龙水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不属于这个家的甜腻香水味——是林薇薇常用的那款。

胃里一阵翻涌，她强忍着恶心，轻轻“嗯”了一声。

“菜快好了，你先去餐厅坐着吧。”她推了推他，“我想亲手做完。”

纪南风看着她专注的侧脸，心中的疑虑彻底消散。他想，她是太害怕了，才会变得这样依赖人。他摸了摸她的头，转身走向餐厅。

厨房里只剩下沈诗澜一人。她脸上的温顺瞬间褪去，眼神冷得像冰。她拿起盘子，将炒好的菜倒进去，动作利落，哪还有半分病人的虚弱。

餐桌上铺着洁白的桌布，烛光摇曳。

沈诗澜坐在纪南风对面，给他倒了一杯红酒，也给自己倒了一杯白水。

“尝尝，都是你爱吃的。”她托着下巴，目光温柔地注视着他，像是要把他的样子刻进骨子里。

纪南风切了一块牛排放进嘴里，味道意外的好。他看着对面的女人，烛光下她眉眼低垂，竟有一种惊心动魄的破碎美感。

“好吃。”他由衷地夸赞。

“南风。”沈诗澜忽然开口，叫他的名字。

“嗯？”

“如果……我是说如果。”她垂下眼帘，看着水杯里荡漾的波纹，“如果我不在了，你会记得我吗？”

纪南风的动作猛地顿住，刀叉在瓷盘上划出刺耳的声响。他抬头，眼神锐利地盯着她：“沈诗澜，我说了，你会好起来的。”

“我只是害怕。”她抬起头，眼眶微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让它掉下来，“医生说，国外有一种新药，或许有效。但是很难拿，需要亲自去一家私人会所取货，而且不能带任何人，那是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