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保安将许明舒请出会场后,玻璃门在她面前缓缓合上。
隔着透明玻璃,她看见林知夏将一份文件递给我。
我低头看完,神色放松,甚至露出了一点笑意。
那是她很久没有在我脸上见过的表情。
过去七年,我面对她时,总在处理公司的麻烦。
系统崩溃、客户毁约、资金断裂。
每一次她惹出乱子,只要回头,我都在。
所以她从没想过,有一天我会把她关在门外。
更没想过,离开她以后,我居然能笑得这么轻松。
许明舒用力拍打玻璃。
“沈砚舟,你出来!”
“我们把话说清楚!”
会场里没有一个人理她。
记者的镜头对准台上,掌声一阵接着一阵。
她第一次发现,没有了许氏总裁的身份,她连走到我面前都做不到。
手机突然响了。
是助理。
“许总,程助理的情况不太好。”
“他一直喊胸闷,医生建议留院观察。”
许明舒闭了闭眼。
从前只要听见程嘉述不舒服,她会放下手里所有事。
可现在,我就在一门之隔的地方。
她不想走。
“让医生处理。”
“我又不会治病。”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紧接着,一道熟悉的声音传进听筒。
“你别真送我去医院啊。”
“我根本没病,就是不想让明舒姐去找沈砚舟。”
程嘉述大概以为电话已经挂断,语气里没有半点虚弱。
“她以前最吃我这一套。”
“只要我说胸闷,她连上亿的合同都能扔下。”
“谁知道她今天抽什么风,居然真把我丢下了。”
助理急忙咳嗽提醒。
程嘉述的声音戛然而止。
许明舒握着手机的手慢慢收紧。
“过度换气也是装的?”
程嘉述慌了。
“明舒姐,你听我解释。”
“我是太害怕失去你,才会用一点小办法留住你。”
“我没有恶意。”
没有恶意。
这四个字,她曾替程嘉述说过无数次。
他穿我的衣服,没有恶意。
摔碎我的礼物,没有恶意。
在我父母脸上盖猪肉章,还是没有恶意。
如今刀落到她身上,她才发现,这四个字有多恶心。
“你在酒店等我。”
许明舒声音冷了下来。
“我有话问你。”
挂断电话,她再次望向会场。
签约仪式已经结束。
林知夏陪我从另一侧通道离开,始终没有回头。
许明舒立刻追下楼。
可等她冲到停车场,只看见车门合上。
她拍着车窗喊我。
“砚舟!”
“我不知道嘉述一直在骗我!”
“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们重新谈!”
车辆缓缓驶出。
我坐在后排,连车窗都没有降下。
许明舒追了几步,高跟鞋踩进缝隙,整个人狼狈地摔在地上。
从前她皱一下眉,我都会心疼半天。
可这一次,我没有回头。
车很快消失在街角。
助理又发来一条紧急消息。
【许总,董事会要求您立刻回国。】
【如果七天内无法恢复系统,他们将启动罢免程序。】
许明舒终于明白,我的离开不是一场用来逼她低头的戏。
我是真的不要她了。
而那个被她一次次护在身后的人,也根本没有她想象中那么无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