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林耀失联了整整十二个小时。

我差点以为母亲把他手机收了。

中午，他终于出现在酒店门口。

左脸有一道清晰的巴掌印。

“妈打的？”

“爸打的。”

他坐下就灌了半瓶水。

“妈没骂我。”

“她就问我，为什么帮你。”

我心里莫名发冷。

林耀把另一段录音交给我。

这段很短。

母亲的声音依然温和。

“耀子，你姐能挣钱。”

“她就算背三百万，也能慢慢还。”

“你不一样。”

“你有老婆孩子，不能有污点。”

林耀在录音里问她。

“那房子为什么也有贷款？”

母亲沉默片刻。

“房子不给你，你姐会一直惦记。”

“先放你名下，她才死心。”

“以后债慢慢处理。”

我听完，没有说话。

林耀眼睛红了。

“她连我都骗。”

我看着他，突然觉得荒唐。

“所以你现在难受的是什么？”

“是她害我，还是她没只害我？”

林耀被我问得说不出话。

我没有原谅他。

这些年他拿走的每一样东西都是真的。

他享受偏爱时，从没替我说过一句话。

现在轮到他吃亏，才知道疼。

可他至少成了一把能捅回去的刀。

下午，父亲给我打电话。

他第一次没有骂人。

“你妈病了。”

“回来一趟。”

我本来不想去。

可程律师提醒我。

“你需要和她正面谈一次。”

“最好让她觉得你还有可能妥协。”

我回了老宅。

母亲坐在沙发上织毛衣。

桌上放着一张病理报告。

乳腺恶性肿瘤。

不是假的。

我站在门口，脚像被钉住。

母亲抬头看我。

“晚晚，过来坐。”

她给我倒了一杯温水。

动作和我小时候发烧时一模一样。

我突然很恨自己的记性。

她摸了摸病理报告。

我看见报告右下角有医院电子签章。

程律师提前帮我核过，是真的。

我准备好的冷话突然卡在喉咙里。

“妈可能没几年了。”

“你真准备让一家人散掉吗？”

我嗓子发紧。

我甚至有一秒想把所有追查都停掉。

只要她真的病了，我就很难把她只当敌人。

“那些合同是你安排的？”

她没有否认。

只是轻轻叹气。

“我没有不爱你。”

“就是因为你有本事，我才敢靠你。”

“你弟不一样。”

“他扛不住。”

“你扛得住。”

我看着她。

忽然明白这才是最狠的一句话。

她不是觉得我不重要。

她是觉得我足够重要，所以可以牺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