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四个月后,我搬进了新办公室。
地方不大,只有原来耀辉半层楼。
团队也只有十二个人。
其中七个,是以前跟过我的老同事。
没有人叫我林总。
他们还是习惯叫我林姐。
远峰的复核早在一个月前结束。
我的执业资格恢复了。
但报告里永久保留了一条记录。
三年前,我对关联交易判断失误。
有人问我介不介意。
我说当然介意。
可介意也不能把它擦掉。
做过就是做过。
那百分之八,我最后也拿到了。
不是沈耀赏的。
是耀辉董事会按协议完成回购。
钱到账那天,我没有庆祝。
我只把陈序叫进办公室。
他已经通过了公司的重新面试。
职位从最基础的分析员做起。
“林姐,你还敢用我?”
“敢。”
“为什么?”
我看着他。
“因为我知道你会怕什么。”
“比起从没犯过错的人。”
“我更想看犯过错的人怎么还债。”
陈序眼圈红了。
我摆摆手,让他出去干活。
下午,前台送来一个纸箱。
寄件人是耀辉物业。
公司缩租,他们清理旧物。
纸箱最下面,躺着一座裂开的奖杯。
就是晨会那天被周曼砸掉的那座。
底座缺了一角。
名字却还看得清。
同事问我。
“林姐,要不要找人修一下?”
我拿在手里看了几秒。
五年前,我第一次拿这个奖时,高兴得整晚没有睡着。
那时我真的觉得,只要做得够好,就没人能替代我。
后来才知道,职场里最危险的不是被替代。
是你把自己的价值,交给别人来决定价格。
我把奖杯重新放进纸箱。
“扔了吧。”
同事愣了。
“真扔?”
“真扔。”
门外忽然有人敲门。
陆峥站在前台,手里没拿合同。
只拎着两杯咖啡。
“听说你今天开放新客户预约。”
我看了眼时间。
“远峰也要预约?”
“当然。”
“这次不走后门?”
陆峥笑了一下。
“上次走后门,被你骂得够狠。”
我接过咖啡,却没让他进会议室。
“方案先发邮箱。”
“报价按市场价。”
“评审过了再谈。”
他挑眉。
“林总这么难请?”
我也笑了。
“没办法。”
“现在想跟我合作的人有点多。”
前台在这时探出头。
“林姐,下一家甲方已经到了。”
我放下咖啡,转身往会议室走。
走了两步,我又回头看陆峥。
“陆总。”
“嗯?”
“拿号。”
我推开会议室的门。
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
这一次,轮到我挑甲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