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一个月后,第二份遗嘱完成最终执行。
我第一次看到完整资产清单。
外婆留下的谢氏信托,确实比林氏庞大得多。
里面有海外基金,也有她生前持有的实业股权。
数字多到让我一时没有概念。
顾惟川没有像电视剧里那样,让几十个人站成一排欢迎我。
办公室里甚至很安静。
只有一叠需要慢慢确认的文件。
我忽然觉得这样很好。
财富如果只是另一种喧闹,那和林家没有本质区别。
可真正让我停住的,是清单最后一项。
【敏昭产业基金。】
设立人是外婆。
名字取自母亲和我。
基金成立时间,是母亲去世后的第七天。
用途只有一句话。
【支持独立经营者重新开始。】
我盯着那句话看了很久。
顾惟川把一封信递给我。
是外婆亲笔写的。
【昭昭,我留给你的不是另一份家产。】
【是当有人逼你把自己交出去时,】
【你还有转身的底气。】
我看完以后,没有立刻签资产接管文件。
我先去了母亲墓园。
墓碑前放着一束新鲜的白桔梗。
不知道是谁送的。
我把那本旧账本放在膝上。
“妈。”
“你当年没签完的那份声明。”
“我替你走完了。”
风从松林间吹过来。
很轻。
我没有想象中的大哭。
只是坐了很久。
后来林薇薇给我发过一条消息。
她说自己正在处理林海的债务重组。
也说以后不会再联系我。
我没有回复。
我们之间没有值得修补的姐妹情。
后来我听说,她卖掉了自己大部分珠宝。
也辞掉了林氏的所有虚职。
她是否能把债务处理完,那是她自己的路。
我不原谅她。
但也不需要她一生狼狈,来证明当初受伤的人是我。
但我也不需要看着她毁掉,才能证明自己赢了。
林成的泄密案进入司法程序。
母亲延误送医一事也重新调查。
父亲辞去集团董事长职务。
林氏最终会怎么样,已经与我没有关系。
下午,我回到顾惟川的办公室。
他再次问我。
“谢女士,现在接管全部资产吗?”
我翻到最后一页。
“先做一件事。”
“把敏昭产业基金重新启动。”
“第一笔钱,不投林氏。”
顾惟川笑了一下。
“那投哪里?”
我看向窗外。
“投给那些想离开旧生活的人。”
签字前,我最后看了一眼外婆的信。
原来所谓继承另一份,从来不只是继承更多。
第一份继承写着血缘、股份和姓氏。
第二份继承却只告诉我一件事。
家不是必须留下来的地方。
有些东西可以放弃。
有些关系也可以结束。
而是终于知道,自己可以不再继承那些本就不该属于我的伤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