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我也不在乎了,我抱紧公文袋,绕过他往后勤处走。
身后,沈若兮轻轻喊:“庭骁,我还在等你。”
傅庭骁没有立刻应。
可我也没有回头。
送完材料,我去了第二机械厂工会报道,还申请了宿舍。
刘主任把一把钥匙递给我:“宿舍在后院,小是小了点,炉子也旧。你身体吃得消吗?”
我攥住钥匙。
铁钥匙冰凉,硌在掌心,却让我心里踏实。
“吃得消。”
她看了我一眼:“明天把东西搬来,先试住。档案室缺人,别怕苦。”
我点头:“我不怕苦。”
我怕的是,连苦都轮不到我自己选。
回到傅家时,院里还没什么人。
我跟周兰英说了工作和搬宿舍的事。
她脸色沉了沉,把我拉进堂屋,压低声音:“嘉宁,你一个结了婚的女人,搬去宿舍住,外头会怎么说傅家?”
我看着自己的鞋尖:“妈,我想好了。”
“想好什么?”
“我和傅庭骁不合适。”
周兰英一下没说话。
我继续道:“他现在好了,考上国防大学,以后路长。我身子不好,文化也低,跟不上他。”
这话每说一句,都像拿刀子往自己心口划。
我挤出笑来:“我姐念过师范,懂规矩,也能陪他说学校里的事,她比我合适。”
周兰英沉默了很久。
最终,她叹了口气:“嘉宁,傅家不是嫌你。你照顾庭骁这些年,妈都记着。”
可我看得出来,她眼底松了一口气。
她握住我的手:“你能想明白,当然最好。只是这事不能让外头人说成是我逼你。”
“尤其你傅叔那边,他和你爸是过命的交情。要离,也得你自己去说清楚。”
原来她只是怕傅父觉得她亏待了我。
我慢慢抽回手:“您放心,我会自己去说。”
周兰英点点头:“你是懂事的孩子,别让两家脸上难看。”
我站在原地,觉得堂屋里的煤炉烧得再旺,也暖不到身上。
我回到东屋。
桌上还放着傅庭骁那本《军事理论基础》。
我翻开书,那份被他夹在里面的离婚申请,仍旧安安静静地压着。
我把那张纸抽出来,看了很久。
窗外的风刮着窗纸,哗啦哗啦响。
我忽然想起结婚那天。
傅庭骁穿着不合身的中山装,傻乎乎地跟在我身后。
别人让他喊媳妇,他只会攥着我的袖口,喊:“宁宁。”
那时候,没人问他愿不愿意。
也没人问我愿不愿意。
……
第二天一早,我揣着那份申请去了街道办。
只不过,我不是来申请离婚的,而是来申请婚姻无效的。
我说:“当初傅庭骁没有成年人的智商,这些年我们也没有夫妻生活,所以这份婚姻,我申请无效。”
办事的女同志听完,翻了翻材料,眉头皱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