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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刚从自习室回来，就听见门外的敲门声。

打开门时，裴彻安站在走廊灯下，眼底一片通红，像是一夜没睡。

他喉结滚了滚，开口第一句就是：

“我想起来了。”

我没说话。

他声音发哑，一句比一句艰涩。

“上辈子的事，我都想起来了。”

“灵堂，围巾，芷宁，还有你倒在寿宴门口......”

他说到最后，声音都颤了。

我看着他，心里却没什么波动。

原来昨晚那一瞬间，他不是失神。

是终于记起来了。

裴彻安抬起手，像是想碰我，最后又停住了。

“映栀，我知道你为什么恨我了。”

“我都知道了。”

“婚后我一直对你发脾气，把没娶到书禾的不甘都撒在你身上。明明是我占着你给我的安稳，给我的家庭，给我的儿女，可我还是在怪你不是她。”

“芷宁是我的孩子，也是你养大的。”

“你替我们养了她一辈子，到八十岁才知道真相。”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脸色越来越白。

前世他从来没有对我说过这些。

那时候他只会对着岑书禾愧疚，只会觉得亏欠她们母女。

至于我，我连一句像样的解释都没得到。

现在他终于都想起来了。

可已经太迟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声音低得发颤。

“这辈子我不会再那样了。”

“我和她断干净，我什么都可以不要，只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用剩下的时间补偿你，行不行？”

我看着他，问了一句：

“你是什么时候想起来的？”

他一怔。

“昨晚。”

我笑了，“裴彻安，你不是突然会爱人了。”

“你只是终于知道疼了。”

他眼眶一下红了。

“不是，我是真的后悔了。”

“你的后悔，对我已经没用了。”

他急着从包里拿东西。

手表、相机、随身听，还有剩下那些属于我的东西，都被他一件件摆在门口。

“这些我都带来了，以后我也不会再见她。”

“映栀，你再信我一次。”

我没接，只淡淡看着。

“迟来的忠诚，不值钱。”

他手僵在半空，好半天都没放下。

就在这时，楼梯口又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岑书禾也来了。

她显然也恢复了记忆，脸上的慌乱和震惊根本压不住。

她先看了我一眼，随即冲到裴彻安面前。

“你说你要和我断干净？”

“裴彻安，你疯了吗？”

“我们明明相爱了一辈子，你现在为了她不要我？”

裴彻安转头看向她，脸色沉得厉害。

“别再说相爱了。”

“我们那叫什么相爱？”

“踩着映栀的付出，拿着她给的体面，一边偷情一边过日子，这也算爱？”

岑书禾整个人都僵住了。

很快，她眼泪就掉了下来。

“可上一世有名分的是她！”

“陪你生儿育女，儿孙满堂的人也是她！”

“我躲了一辈子，见不得光，连女儿都不能认你，我才是受委屈的那个！”

我站在门口，看着他们争，心里只剩下厌烦。

前世他们总能把自己的见不得光，说得很深情。

如今撕开了，也不过是互相怨，互相怪。

裴彻安盯着她，声音发沉。

“你受委屈？”

“芷宁是映栀一手带大的，你难的时候也是她替你扛。她连你的婚事都在操心，你躲在她背后占尽了便宜，现在还敢说自己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