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小雅的表情有那么一瞬间控制不住。

嘴张了一下，又合上。

"唐总，恕我直说，"她努力保持着职业化的口吻，"沈若晚她离开这行很久了，中间空了四年，对市场、对行业趋势都不太熟悉。这么重要的项目……"

"我很清楚她的情况。"唐韵打断了她。

然后她看向我。

"若晚，你说说对浅予的想法。"

我没去看顾小雅。

"浅予的受众是25到35岁的女性，主打天然成分和简约风格。现在市面上同类品牌很多，视觉上容易同质化。我觉得它需要一套辨识度更高的系统，从色彩体系到字体设计到包装结构，都要能让人在货架上一眼认出来。"

我说得不长。

唐韵点了两下头。

"你打算怎么切入？"

"先研究竞品。把能找到的同类品牌的视觉系统全拆一遍，找出空白区。然后从色彩开始做差异化。"

"五天够吗？"

"够。"

唐韵笑了。

"好。那就这么定了。何蕊，给若晚安排工位和权限。"

顾小雅坐在那里，平板握在手上，屏幕都灭了。

她的脸绷着，嘴角线条往下。

"唐总，"她又开口了，"我再说一句。我们星澜跟觉色合作不是第一次了。浅予这个项目，客户那边也很看重。如果在关键环节用了一个……嗯，经验不太足的人，出了问题影响的是整个项目的进度和质量。这个风险，您考虑过吗？"

她没说"一个在家伺候婆婆四年的女人"。

但每一个字都指向这个意思。

唐韵靠在椅背上。

"风险我来担。"

一句话。

不重，不轻，恰好把顾小雅后面的话全堵死了。

顾小雅的表情抽了一下。然后她笑了，很职业的笑。

"那行。我们配合就是了。"

她合上平板站起来。

临走的时候路过我身边，停了一秒，压低声音。

"嫂子，你这是准备跟我抢项目啊？"

我没抬头。

"你又不是我嫂子了。叫我沈若晚。"

她冷笑了一声，高跟鞋踩在走廊上，咔咔咔远去了。

何蕊关上门，看着我。

"这个顾小雅，是你那个……"

"前小姑子。"

"她好像不太喜欢你。"

"何止是不喜欢。"我把作品集文件关掉。"她在行业群里发过消息，说我白吃白住四年。"

何蕊沉默了一下。

"那你还接这个项目？"

我看向窗外。

十六楼的高度能看到远处的天际线。

"何姐。"

"嗯？"

"顾小雅想让所有人觉得我废了。"

我站起来。

"那我就让她亲眼看看，她嫂子到底废没废。"

觉色文化给我安排的工位在创意部靠窗的角落。

一台电脑，一张桌子，一把椅子。

桌面是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