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星野被气氛吓到,往季怀州怀里缩了缩。
我看了孩子一眼,把声音压低:“孩子先带出去。”
季怀州立刻摇头:“没关系,星野很懂事。”
“他不用懂这些。”我说,“大人的账,别让小孩坐在桌边听。”
季怀州的表情僵了一下。
这时,秦家的保姆赶紧过来,把孩子带到旁边小厅吃南瓜粥。
季星野走之前回头看了季怀州一眼,季怀州摸了摸他的头,眼眶已经红了。
等孩子离开,我才继续说:“今天我只问一件事。这份材料,秦予宁准备让我在领证前签字。婚房里,儿童床、药箱、入学资料已经放好。秦家现在要我当着两家长辈的面,接受这件事。”
秦予宁站了起来。
“闻川,你别把话说得这么难听。”
我抬眼看她。
“哪句不准,你指出来。”
她嘴唇微颤。
指出来很难。
因为每一句都是真的。
秦父把文件放回桌上,脸色比刚才难看很多。他转头看秦予宁:“这些安排,为什么没有提前跟我们说?”
秦予宁攥紧手指:“我怕你们不同意。”
“你也知道我们会不同意。”
秦母急了:“予宁,你糊涂啊。怀州可怜归可怜,你怎么能把这事压到闻川身上?”
季怀州忽然扶着桌沿站起来。
他的脸色很白,呼吸也有些乱:“对不起,都是我的问题。我不该回来,不该让予宁为难。贺先生,是我给你添堵了。我现在就带星野走。”
秦予宁立刻去扶他:“怀州,你别这样。”
季怀州摆摆手,身体晃得更厉害。
秦母也赶紧让保姆拿药。
场面瞬间乱了起来。
可我没有动。
我看着秦予宁扶着季怀州往外走,看她脸上的焦急盖过了刚才所有难堪。她甚至没来得及看我一眼。
我妈看着这一幕,脸色彻底冷下去。
我爸放下茶杯。
杯底碰到桌面,声音不重,却让餐厅安静了一瞬。
“婚礼流程先停。”
秦父猛地抬头:“贺董,这……”
我爸看着他,语气很平:“事情查清楚之前,两家的喜帖不再追加,酒店和婚庆先暂停。秦董,我给你们秦家留脸,也请你们别拿我儿子当摆设。”
秦父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我站起身,拿回桌上的文件。
“我先走。”
秦予宁在门口听见动静,终于回头。
她眼眶微红,手还扶着季怀州的胳膊。
“贺闻川。”
我停下脚步。
她看着我,声音压着火:“你今晚满意了?”
我没有回答。
我只是看了一眼她扶着季怀州的那只手。
然后转身出了秦家老宅。
外面夜色很沉。
司机替我拉开车门,我坐进去,刚要关门,秦予宁追了出来。
她站在台阶下,脸色冷得吓人。
“你把家宴闹成这样,心里舒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