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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三日后,沈侯府被查封。

侯夫人跪在将军府门前,从早等到天黑。

我回来时,她已经哭哑了嗓子。

“知微。”

这是她第一次叫我的名字。

“娘错了。”

“你去求求陛下,饶你父亲一命。”

“珠儿也只是一时糊涂。”

我停下脚步。

她立刻膝行过来。

“娘知道,这些年委屈你了。”

“以后你就是侯府嫡女。”

“娘把珠儿的院子给你,族谱也改成你的名字。”

我看着她。

“七年前,你们接我回府,也是这么说的。”

那天,她替我梳头,给我穿上沈明珠的嫁衣。

她说,只要我肯上花轿,以后便把我当亲生女儿。

可花轿一出门,她就烧掉了我在庄子上的旧衣。

连沈知微这个名字,也不许人再提。

侯夫人的哭声一顿。

“娘那时没办法。”

“现在也没办法?”

“我总不能看着他们死!”

“所以,你来找我。”

我点了点头。

“因为在你眼里,我还是最好牺牲的那个。”

她脸色灰白。

我绕过她,走进府门。

“青禾,关门。”

“知微!”

门在她面前缓缓合上。

第二日,我入宫交还诰命、侯府印和那枚旧虎符。

皇帝看着案上的东西。

“镇北军只认你,你当真不要镇北侯夫人的名分?”

“这个位置,本就不是我的。”

“那你想要什么?”

“我的名字。”

我抬起头。

“臣沈知微,请陛下准臣以本名回北境。”

皇帝沉默片刻,将一封旧信推到我面前。

信封上的字迹,我认得。

是谢玄策。

“这是他最后一次出征前交给朕的。”

“他说,若他回不来,便等你不再需要谢家庇护时,再交给你。”

我拆开信。

纸上只有短短几行字。

他早在新婚第二日,便知道我不是沈明珠。

他没有揭穿。

他说,名字是侯府给的,花轿是侯府逼的,可那几夜守在病榻前的人不是假的。

虎符也不是留给沈家嫡女。

是留给沈知微。

信的最后写着:

“若我战死,不必守谢家。”

“替我守一守北境。”

“也替你自己,活个堂堂正正。”

我捏紧信纸,许久没有说话。

皇帝将一枚新的将印放到我面前。

“沈知微听封。”

我跪下。

“臣在。”

“封沈知微为定北大将军,统领镇北诸军。”

“即日回边。”

半月后,我带着三千镇北军离京。

出城那日,没有侯府的人来送。

道路两旁,却站满了曾从北境迁来的百姓。

韩烈骑马跟在我身后。

“将军,那块旧虎符怎么处置?”

“熔了。”

“啊?”

“舍不得?”

他挠了挠头。

“倒不是。就是觉得挺值钱。”

我笑了。

“熔进阵亡将士碑里。”

“让它以后只记名字,不再命令人。”

秋风越过城门,吹动身后的军旗。

旗上没有沈家的族徽。

也没有镇北侯府的谢字。

只有两个墨色大字。

知微。

长街尽头,三千将士同时勒马。

韩烈抱拳,高声问:

“镇北军已集结,请将军下令!”

我握紧缰绳,望向北方。

“出发。”

这一次,我没有顶着任何人的名字。

也不是谁的女儿,谁的妹妹,谁的妻子。

三军认的,从来不是虎符。

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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