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正骁摔门而去。
这一夜,陆正骁都没回来,我想他应该是去安慰林静秋了。
因为我的抗议,钢琴也被送回了我家。
我打电话联系了哥哥的旧友,拜托他们第二天一早帮我带走钢琴。
天亮后,我换上了压箱底的红色呢绒大衣,穿上精致的羊皮小皮鞋,给自己涂上了鲜艳的口红。
陆正骁最讨厌我打扮,他说那是资产阶级做派,轻浮又虚荣。
可我现在才明白,我本来就是许家娇养长大的大小姐,凭什么要为了一个不爱我的男人,把自己熬成面目全非的模样?
早上八点,大院外突然传来汽车引擎的轰鸣声。
一辆黑色的红旗轿车和一辆货车,稳稳地停在了我家楼下。
在这个连自行车都算稀罕物的大院里,这辆气派的轿车瞬间引来了无数家属的围观。
哥哥的旧友过来帮我带走钢琴,顺便接我去机场。
我把一份签好字的《离婚报告申请表》端端正正地摆在桌面上,又摘下无名指上的银素圈婚戒,扔进了门口的垃圾桶里。
而后提起皮箱,一步一步走下楼梯,指挥人帮我抬走钢琴。
大院里的嫂子们看着我这副打扮,全都惊得合不拢嘴,有人忍不住出声。
“许婉,你今天好不一样啊,这是要去哪儿啊?还带走你的钢琴?”
我停下脚步,环视了一圈这个困了我五年的地方,微微一笑,声音清脆而响亮。
“去过我该过的日子。麻烦各位嫂子帮我转告陆正骁,赶紧把离婚手续办了,别耽误我的时间。”
在众人倒吸凉气的声音中,我拉开红旗轿车的车门,坐了进去。
车缓缓驶动,将属于陆正骁的一切,彻底抛在身后。
……
傍晚时分,陆正骁结束了工作。
林静秋跟在他身侧,柔声问:“正骁哥,再过两天我们就要去北京了,我还挺舍不得这里的,今晚我约了朋友,一起吃个饭吧。”
陆正骁本想答应,脑海里划过了许婉的脸,他摇了摇头。
“我就不去了,你嫂子昨天闹了一通,我怕她再闹出什么事来,我先回去看看。”
林静秋撇了撇嘴:“正骁哥,嫂子昨天让你那么丢脸,你都不考虑跟她离婚吗?”
陆正骁沉默片刻,回了她。
“她脾气一直不太好,我早就习惯了。”
说完,陆正骁绕道去了供销社,买了一盒许婉以前最爱吃的大白兔奶糖。
以前许婉闹脾气的时候,晾一天,自己再买点吃的喝的,她也就顺着台阶下来了。
他甚至能想象到,只要自己把糖递过去,许婉就会像往常一样,收起所有的委屈。
陆正骁手里攥着糖,迈着步子跨进大院的大门。
一进门,他就看到三五成群的嫂子们聚在水槽边和树荫下,原本正交头接耳地激动议论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