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我也点了点头。
短短一个字落下后,教室里再次安静下来。
我忽然发现,我和周行叙之间,其实一直没有多少话。
十年前是这样,十年后还是这样。
过了很久,我忽然轻声道:“其实一直以来,我都想找个机会和你说谢谢。”
周行叙怔了下:“谢什么?”
“高三那次,被诬陷作弊的事。”我垂下眼,“那时候,谢谢你替我说话。”
他静了几秒,像是在回想,最后只是温和地说:“不用放在心上。”
可我看着他的神情就知道,他根本不记得了。
眼泪再次冲上眼眶,我狼狈地别开脸:“时间不早了,我先走了。”
说完,我几乎是逃出了教室。
直到走下楼,我才发现包落在了桌上。
我急忙折返回去,却在门口停住。
周行叙正站在我的座位旁,手里拿着我的包。
而他的目光,正落在墙上那行小字上。
气氛比刚才还要凝固。
周行叙站在那行字前,久久没有动。
他的侧脸被窗外的光照着,眉眼间没有太多情绪,却也不是全然平静。
我站在门口,手指下意识攥紧了门框。
那一刻,我忽然觉得自己像个被当场拆穿的小偷。
偷看了他十年,偷藏了他的名字十年,偷把他写进小说里,偷在无人知晓的角落里和他过完了一场虚假的一生。
而现在,那些见不得光的喜欢,终于被他看见了。
很久,我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我包忘记了。”
周行叙抬眼看我,他的目光很深,像有很多话想问,可最后什么都没有问。
“嗯,我正想给你送过去。”
他走过来,把包递给我。
我伸手接过,但没有碰到他的手指。
我说:“学校快要关门了。”
我低头把包抱进怀里,像抱着最后一点可怜的自尊,喉咙里堵着太多话,可每一句都不该说。
不该说那行字是我刻的。
不该说红豆面包和牛奶是我送的。
不该说我写的那本《雨落之前》,男主原型从来都是他。
更不该说,我喜欢他这件事,比许南栀认识他还要早很多年。
因为早没有用了。
暗恋里的先来后到,从来不算数。
我轻声说:“学校快要关门了。”
“嗯。”他说,“我也刚好要走了。”
我勉强笑了下:“那一起走吧。”
我们并肩走出教学楼,谁都没有再提墙上那行字。
可我知道,他已经明白了,那个所谓的朋友,从来不存在。
喜欢周行叙的人,是我。一直都是我。
只是他的沉默,已经给了我答案。
他没有追问,没有惊讶,没有愧疚,也没有多余的温柔。
他体面地替我保留了最后一点难堪,就像一个成年人面对一场迟来的暗恋,能给出的最周全的善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