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玄靖微微一愣,随即眼底漾开笑意:“好,依你。”
谢玄靖往房里看了一眼,低声道:“大婚前,我不可与你同房而睡,我先走了。”
我轻轻点头:“好。”
等他离开后,我转身走到书案前,取出一张一模一样的洒金红纸,提起了笔。
曾经谢玄靖刚入仕时,写不完的折子,多半是我模仿他的字迹代笔。
他的笔锋习惯我闭着眼睛都能写得分毫不差。
我在红纸上行云流水地写下了生辰八字。
只是在女方名字那一栏,我没有丝毫犹豫,落笔写下了三个字——
温扶月。
写完后,我从抽屉里拿出相府的主母印鉴,在婚书上重重地盖下了红印。
而后我将谢玄靖写的那份拿起来,最后看了一眼,扔进了房中的火盆里。
火舌很快就将那纸婚书化作了灰烬。
跃动的火焰在我眼眸里跳动,仿佛也灼烧着我的心。
次日清晨,谢玄靖如约而至。
他将桌上那份婚书拿起,朝我道:“明蘅,你同我一起去祠堂吧。”
我朝他笑笑,说:“不了,有些累。”
谢玄靖眉心一皱,很快又松开。
“也罢,那我去了。”
我站在廊下,看他轻快的步伐,心里只剩一片荒芜的死寂。
谢玄靖,这场偷天换日是我在这场名为爱的死局里,亲手为自己挖好的一座坟。
明日过后,这世上再无姜明蘅。
谢玄靖去祠堂不过半刻钟就回来了。
他坐在那里跟我说:“婚书供奉在正中,日后我们有了孩子,我便带他去看。”
我看着他眼里的期待,轻声道:“玄靖,我想跟你说件事。”
谢玄靖看向我:“何事?”
我迎着他的目光,低声道:“我自幼父母双亡,但本朝没有从夫家出嫁的道理,我想借温姑娘住的城郊别苑作为出阁之地,初八你再来迎我,可好?”
谢玄靖愣住了:“明蘅,你……当真愿意如此?”
我笑了:“愿意,选在别苑出阁,也能在满京城权贵面前抬举温姑娘,多好。”
谢玄靖眼里闪过动容,他握住我的手。
“好,今晚你便安心过去,初八一早,我定风风光光地来娶你回家。”
我看着他满心欢喜的样子,心里最后那丝复杂,终于烟消云散。
“好,我等你来。”
初八,大婚之日。
天还未亮,温扶月住的城郊别苑便点起了手腕粗的红烛,将屋内照得亮如白昼。
温扶月带着哭腔的声音,打破了屋内的死寂。
“姜姑娘,我有些不敢这样骗玄靖……”
我坐在木椅上,淡淡看着她。
“不敢?嫁衣穿在了你身上,谢家主母的玉环系在了你腰间,你现在跟我说不敢?你若真不敢,那便脱了这身嫁衣,你大可继续做你那清高孤苦的白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