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玄靖攥紧绣品,眼底最后一点醉意彻底散尽。
“明蘅……原来你不是不记得。”
我从谢玄靖的府邸回来后,当天晚上便做了梦。
梦见我和他曾经在一起的样子,梦见他和温扶月在一起的样子。
梦见上一世我在后院孤独离世的样子。
我猛地睁开眼,微微喘着气,发现自己后背被冷汗浸湿。
我看了眼窗外,发现早已大亮。
洗漱完刚开店门,就看见不远处人头攒动。
我有些好奇,询问周围的店家老板。
“他们这是在干什么?”
老板一边挥着手里的屠刀一边道。
“江南织造局贴了告示,要为宫中采买一批岁末绣品,若能入选,不但有五百两订金,还能在商会名册上挂名。”
我闻言眼前一亮。
对我这样一个刚立足的小掌柜而言,这是最快站稳脚跟的机会。
可商会门槛高,报名的多是江南老字号绣庄。
我拿着自己绣好的冷梅屏风去商会时,门口的伙计只扫了我一眼,便敷衍道。
“姜绣阁?没听过。小铺子也来凑热闹?”
我将屏风展开。
冷梅枝头覆雪,花瓣用的是极细的劈丝,远看清冷,近看却有暗香浮动般的层次。
原本嗤笑的几个绣娘渐渐噤了声。
商会管事走过来,看了许久,才道:“手艺不错,但竞选名额已满。”
我没有退。
“告示上写的是今日酉时前皆可报名,并未写满额即止。”
“若商会只认铺面大小,不认手艺,那这冬贡竞选,也不必打着公平的名头。”
周围人都朝我看来。
管事脸色一变,最终还是收了我的名帖。
“姜掌柜,那便三日后见真章。”
从商会出来时,我心底紧绷的弦才松了些。
只要能拿下冬贡,我便能打出名头,在这里站稳脚跟。
可我刚回到铺子,便看见谢玄靖站在门外。
这一次,他身边没有带侍卫。
我走过去,抬头看他。
“谢相要买什么?”
他将昨日那幅云纹绣样放在柜台上。
“姜掌柜,我来找你。”
“这云纹,是你从前一直为我缝的。”
“你说过‘云纹不可绣满,满则招妒,缺一角,才叫藏锋’。”
我看着他手中的云纹,有些怔愣,随即又抬眸看他。
“谢相,这云纹绣样是京中的老师傅教我的。”
“他告诉我绣品也好,人也好,要学会避谶。”
“我虽不知您为何一直将我错认他人,但您一直这样纠缠对民女名声不好。”
他看着我,喉结轻轻滚了一下。
外头有人低声议论。
“谢相我记得不是刚娶夫人吗?怎么总来姜掌柜这里?”
“人家姜掌柜清清白白做生意,别被牵连坏了名声。”
“哪怕是丞相大人,也不能仗势欺压小民女吧。”
“小点声,别被听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