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为我缝过那么多次衣裳,我不会看错。”
我看着那片衣料,忽然笑了笑。
“大人说笑了。”
“民女做绣活多年,见过的绣样没有一千也有八百,针法相似,并不稀奇。”
“若大人喜欢,民女也可以照着绣一份。”
谢玄靖的指节微微收紧。
“姜明蘅,这分明就是你亲手绣的嫁衣。”
我抬眸看他。
“大人慎言。”
周围已经有人停下脚步。
我提高了些声音:“民女孤身开铺谋生,从未绣过婚服。”
“更不认识大人这样位高权重的人。”
谢玄靖只是看着我,目光沉得厉害。
我直直看向他,尽量稳住自己的声音。
“若无其他事,民女告退。”
我说完这句话,指尖却几乎要将怀里的素缎攥出褶痕。
直到铺门在身后合上,我才终于松开怀里的素缎。
我靠着门板站了一会儿,听见外头人群渐渐散去,也听见马蹄声远离。
我没想到谢玄靖会追到这里来,把我好不容易平静的日子再次打破。
可我好不容易经营起来的铺子不想功亏一篑。
我叹了口气,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所幸除了他和温扶月,没人认识我。
接下来的几日,我照旧开铺。
绣帕,收账,关门。
谢玄靖隔三差五出现在铺子附近买我的香囊和绣帕。
他不像前两日那样情绪激动,而是话里带着若有似无的试探。
“这香味和你腰间的香囊味道一样,是姜姑娘自己调制的吗?”
我将帕子包好:“不是,京中很多姑娘都用这一款。”
“大人若不买,便莫要耽误后头客人。”
如此反复几次试探,都被我搪塞过去。
这日午后,我正在铺中给一方绣帕收针,门口忽然停下一辆青布马车。
来的是谢府管事。
他进门时,神色客气得近乎恭敬。
“姜掌柜,我家相爷请您现在过去缝制几样绣品。”
我指尖微微一顿,随即垂下眼,淡淡道。
“民女手艺生疏,怕是入不了大人的眼。”
管事像是早料到我会拒绝,从袖中取出一沓银票,放在柜台上。
三百两。
周围几个挑香囊的妇人也看见了,顿时倒吸一口凉气,看我的眼神都变了。
管事笑道:“姜掌柜不必急着推辞,我们家大人喜欢姑娘的绣样,钱不是问题。”
我沉默下来。
若我此刻拒绝,反倒显得心虚。
一个寻常绣娘,怎么会放着丞相府的大买卖不做?
我缓缓放下绣帕,问:“相府要绣什么?”
管事将一卷绣样递到我面前。
“先请姜掌柜做几份样品。若相爷满意,后头再正式定数。”
我打开绣样,看见第二张时,指尖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那纹样我认得,是谢玄靖刚入仕那年,我亲手替他改过的袖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