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卫查验了一番,才挥了挥手:“进去吧,别冲撞了贵客。”
我顺利地踏入了谢府。
我站在门口,身边的人来来去去。
有我一手提拔的管事,有我亲自教导过的丫鬟。
可他们从我身边匆匆走过,连眼角的余光都没有多给我一个。
在这座我操持了十年的府邸里,我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陌生人。
【叮——替嫁新娘已经入府,记忆清除进度:70%。】
借着对谢府的熟悉,我一路避着人,来到了喜房所在的院落。
院子里的江南绿竹在秋风中沙沙作响。
我站在半开的雕花窗棂外,将自己隐入浓重的树影里。
前院锣鼓喧天,后院张灯结彩。
这是我前世盼到死也没盼到的喜庆。
可如今看过去,除了悲哀,我没有半分羡慕。
直至站到月上中天,谢玄靖才应酬完宾客从前院回来。
他挥退了想要跟上前伺候的下人,独自推开了喜房的门。
半开的窗户里,红烛摇曳。
温扶月顶着红盖头,端端正正地坐在拔步床上。
谢玄靖一步步走向床榻。
他的脚步很轻快,甚至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颤抖。
“明蘅,外头宾客多,让你久等了。”
他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带着微醺的醉意,在安静的喜房里格外清晰。
温扶月坐在床沿,连大气都不敢喘。
谢玄靖没察觉到不对,只是笑道:“这十年,我日日夜夜都在盼着这一天。”
他从喜娘留下的托盘里,拿起了那柄系着红绸的金秤杆。
他的声音里透着沙哑的珍重。
“明蘅,从今往后,我谢玄靖与你,黄泉碧落,生死相随。”
他微微俯下身,金秤杆挑住了红盖头的边缘。
窗外,深秋的风吹落了一片枯叶。
我没有再看下去的欲望,收回视线,毫不留恋地背对那间满室红光的喜房往外走。
就在我踏出院门的那一瞬间,身后忽然传来“哐当”一声刺耳的脆响。
那是金秤杆砸在青砖地上的声音。
紧接着,是谢玄靖变了调的、透着惊恐与不可置信的喊声。
“温扶月?怎么是你?!”
“玄靖哥哥……”
我听见重物倒地的闷响,还是回头看了一眼。
我看见谢玄靖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疯兽,跌跌撞撞地冲出了喜房。
而此时,系统的声音在我脑海中响起。
【叮——任务倒计时清零,记忆清除进度:100%。】
【相关文书记载已同步修正,世人记忆与现实记录正在重构。】
我收回视线,将一切彻底抛在身后。
喜房外,谢玄靖双眼猩红的拉住管家的手臂,语气冷厉到了极点。
“姜明蘅呢?她只是在城郊别苑住了一天,她才是我的妻子,她人呢!”
管家看着他,满脸都是茫然与惶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