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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押着萧承烨与姜云柔回到皇城时,城门紧闭。
皇帝站在城楼上,命弓箭手对准我们。
“沈照月勾结北狄,囚禁太子,罪同谋反。”
“凡取她首级者,封万户侯。”
城下却没有一个将士动手。
西境获救的三千俘虏站在最前方。
他们身后是沈家军、北狄骑兵,以及亲眼看见萧承烨私通西陵的东宫护卫。
我没有攻城。
只命人将所有证据摆在城门前。
原始军功簿。
萧承烨向西陵泄露粮道的密信。
姜云柔指使人伪造战甲和兵符的账册。
以及皇帝命人水淹北狄降兵营地的圣旨。
每一份证据都由军中书记当众宣读。
城楼下聚集的百姓越来越多。
他们终于知道,所谓镇国女将从未上过战场。
所谓战无不胜的太子,曾用三千将士的性命为自己换取军功。
皇帝见谎言无法维持,竟命人先杀禁军统领。
可牢门早已被城中百姓撞开。
禁军统领带着守城将士登上城楼,夺下皇帝手中的弓箭。
“末将守的是大雍百姓。”
“不是萧家的颜面。”
城门缓缓打开。
我带着军队进入皇城。
没有人劫掠,也没有人伤害百姓。
十万北狄降兵在长街两侧弃刃而立。
他们用行动证明,自己服从的从来不是大雍皇权。
只是我定下的止战之约。
皇帝被百官请下龙椅。
他直到最后仍指着我怒骂:
“沈家世代受皇恩,你怎敢逼宫?”
我看着他。
“我父亲死守孤城时,朝廷没有发一兵一卒。”
“我母亲变卖嫁妆,替边军筹集粮草时,皇室正在修建行宫。”
“沈家守的是山河百姓,从来不是你萧家的皇位。”
宗室与百官最终拥立贤王萧景珩继位。
他是先帝幼子,常年负责河道与赈灾,从未参与夺功之事。
登基后的第一道旨意,是重审北境十年战事。
三万多名被污为逃兵的阵亡将士恢复清名。
他们的家眷领到了迟来多年的抚恤。
第二道旨意,废除献俘之礼。
北狄十二部不再以降兵身份留在大雍,而是作为盟国使团返回草原。
第三道旨意,则是恢复我的军职,封我为护国大将军。
我接下了兵符,却拒绝了爵位。
我想要的从来不是站在皇权之下,等谁赐我一个好听的名号。
萧承烨因通敌、伪造军功和残害将士被废为庶人。
行刑前,他请求见我一面。
我去时,他已经没有了昔日太子的体面。
他隔着牢门问我:
“照月,若孤没有把战功给云柔,我们是不是已经成婚了?”
我摇头。
“不会。”
他怔怔看着我。
“为什么?”
“因为赤水关那一战,你将三千将士写成逃兵时,我就已经不想嫁你了。”
“我没有立刻离开,只是为了替他们找回清名。”
他眼底最后一点光也熄灭了。
姜云柔被判流放北境。
她曾经最想要我的战功。
新帝便让她亲眼看看,每一座城池、每一道伤痕,究竟是用多少人的血换来的。
出发那日,她仍在哭喊自己是太子妃。
可再也没有人理会她。
三个月后,我亲自护送北狄十二部离开大雍。
走到两国边境时,赫连朔将那半枚兵符还给我。
“沈帅,北狄仍愿奉你为主。”
我将两半兵符合拢,又亲手投入界河。
“我不会做北狄的王。”
“也不会再做任何人的棋子。”
“从今以后,两国以界河为界,通商互市,十年不战。”
赫连朔郑重行礼。
“谨遵沈帅之令。”
后来,我仍旧镇守北境。
只是这一次,我不再替某个太子争夺皇位。
也不必等谁用侧妃之位奖赏我的功劳。
每逢新兵入营,我都会让他们记住第一条军令。
将士的命不是铺在权贵脚下的台阶。
功劳属于流血的人。
责任属于下令的人。
又一年春日,十六座边城同时传来捷报。
不是因为打了胜仗。
而是两国商路重新开启,百姓终于可以带着粮食和布匹自由往来。
我站在曾经的献降台上,看着沈字帅旗迎风展开。
十年前,我为了萧承烨第一次披上战甲。
十年后,我终于明白。
我守住的从来不是他的储君之位。
是边境千家万户的灯火。
也是我自己堂堂正正、不必让给任何人的名字。
沈照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