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的议论声压不住了。
“这不就是抢孩子吗?”
“月子里这么欺负人,太恶了。”
“孩子哭成那样,还讲为孩子好。”
马翠兰终于慌了。
她扑过来拉我。
“知意,都是一家人,别在外面讲!”
我退后一步。
“刚才你们抱走安安的时候,没把我当一家人。”
“现在也不用当。”
何月琴抱着小宝走过来。
小宝眼睛红红的。
他看着赵启明,小声问。
“爸爸,妹妹也不要了吗?”
这句话,比任何巴掌都狠。
赵启明脸上最后一点遮羞布,被一个孩子扯下来。
他蹲下想抱小宝。
小宝往何月琴怀里缩。
“姥姥,我们回家。”
何月琴抹了把眼泪。
看向我。
“姑娘,别心软。”
“心软一次,他们就会拿孩子逼你一辈子。”
我点头。
“不会了。”
赵启明突然抓住我的衣袖。
“知意,回家谈。”
“我把钱补上。”
“房子不卖。”
“孩子也不带走。”
“我们重新过。”
我看着他抓住我的那只手。
这只手拎着行李走过。
转走过我的钱。
签过看房资料。
也许还抱过小宝,又丢下他。
我一根一根掰开。
“晚了。”
唐薇走到我身边。
“车来了。”
我抱着安安上车。
蒋阿姨也跟上来。
车门关上前,赵启明忽然喊住我。
“你去哪?”
我低头看安安。
孩子终于安静下来。
小手抓着我的衣领。
“去一个你们找不到的地方。”
车子启动。
后视镜里,赵家人站在幼儿园门口。
马翠兰还在哭。
赵德海还在骂。
赵启明追了两步,又停下。
我以为这一场终于结束。
直到唐薇的手机响起。
她看了一眼屏幕,脸色瞬间变了。
“沈知意。”
“赵启辉刚在亲戚群里发消息。”
“他说你产后疯了,抱着孩子失踪。”
“还说谁能找到你,赵家给两万。”
唐薇把手机递到我面前。
亲戚群里,赵启辉发了一长串字。
“我嫂子产后精神不稳,抱着孩子跑了。”
“孩子才满月,情况危险。”
“谁看见她,马上联系我们。”
“找到人,赵家给两万辛苦费。”
下面配了我的照片。
是满月那天,赵启明偷拍的。
我抱着安安,脸色苍白,头发凌乱。
看起来确实狼狈。
他很会挑角度。
他把满墙白纸裁掉。
把孩子哭到发紫的面包车裁掉。
把马翠兰抢孩子的手裁掉。
只留下一个疲惫的产妇。
还有一行最毒的话。
产后疯了。
我看着屏幕,手心发冷。
唐薇咬着牙。
“他们想让所有人帮他们找你。”
蒋阿姨抱着安安,脸都气红了。
“太缺德了!”
车窗外,南城的街道飞快后退。
我让自己呼吸放慢。
不能慌。
慌就是他们想要的结果。
赵家要的是把我从一个被欺负的人,变成一个不清醒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