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年来,律所里默认我是单身,默认周砚礼冷淡自持,默认温梨是他唯一破例照顾的人。
默认一旦形成,就会变成另一个人的位置。
我曾经很怕。
怕别人误会,怕周砚礼被议论,怕我们的关系还没公开就先被难听的话包围。
所以我一次次提醒他保持距离,一次次试图把温梨推回同事的位置。
周砚礼说我敏感。
现在我不提醒了。
下午四点,小陶把共享盘权限开好。
我坐在会议室里,带她和梁律过恒远案。
这案子涉及上市公司控制权争议,证据链又厚又杂。梁律能力不差,但之前只做过二线,对客户内部人事关系不够熟。
我没有省略。
从第一次会见纪要讲到对方代理人的庭审习惯,从关键证人的性格讲到法官前两次庭前会议的关注点。
梁律听得认真,笔记记了十几页。
讲到一半,客户法务总监陈总打来电话。
“阮律师,我听说你们所里团队要调整?”
消息传得比我想象中快。
我没有绕弯:“是,我个人后续有职业调整,但恒远案我会负责到本阶段庭审结束。后续交接给梁律师,他全程参与过案件,材料和策略我都会同步。”
陈总在电话那头沉默片刻。
“阮律师,我们请的是你。”
会议室里,小陶握笔的手停住。
梁律也抬头看我。
我把语气放稳:“我理解您的顾虑。所以才提前沟通,不让任何交接发生在庭审前一天。您的案件不会因为我的个人安排受到影响。”
陈总叹了口气:“你们律所内部的事我不方便问。但如果你确定离开,后续有新平台,可以跟我说一声。我们合作这么久,信任是跟人走的。”
这句话落下时,会议室门外有人停住了脚步。
玻璃门半透明,我看见周砚礼站在那里。
我没有避开他的视线。
“谢谢陈总。现在我仍代表原所处理恒远案,后续任何安排都会合规推进。”
电话挂断后,会议室静了几秒。
梁律轻咳一声,把话题拉回来:“那我们继续看证人清单?”
“嗯。”
我翻到下一页:“二号证人不要先问付款节点,先问董事会通知送达。对方在这里一定会绕。”
小陶迅速低头记。
门外的影子停了一会儿,离开了。
晚上,温梨来找我。
那时我刚结束交接,办公室里只剩一盏台灯。
她敲门,手里端着一杯咖啡。
“知意姐,方便吗?”
我把最后一份材料放进文件盒:“有事直说。”
她走进来,把咖啡放在桌上。
杯套上印着楼下咖啡店的logo。
“我听说你要离职了。”
“嗯。”
她咬了咬唇:“因为青年合伙人的事吗?其实我也没想到周par会推荐我。我知道自己资历浅,也知道所里很多人不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