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桌面上的离职交接计划。
“妈,我可能真的要回南城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下。
很快,母亲笑了。
“那我让你爸把排骨冻起来,等你回来做。”
我低头,眼泪砸在键盘上。
没有人追问我为什么。
也没有人让我证明自己受了多少委屈,才有资格回头。
下午,我去了律所。
周末办公室人少,灯只开了一半。
我的工位上堆满了文件,像过去八年每一个忙碌的周末。
我把正在处理的案件逐一列成表格:客户名称、案件阶段、关键风险、负责律师、下一步期限。
写到恒远案时,我停了一下。
这是我今年最重要的案子,也是周砚礼曾经承诺用来支持我升任合伙人的核心项目。
如今它依然重要。
只是不再指向那个位置。
晚上七点,许主任发来消息。
【我们对您很有兴趣。若您确定考虑南城,条件可以进一步谈。】
我回复:【我会在两周内给明确答复。】
发完后,我打开离职交接计划。
第一页最上方,我写下预计离职日期。
一个月后。
周一早会,周砚礼迟到了五分钟。
这很少见。
他进会议室时,温梨正把一份客户维护方案投到屏幕上。
“汇成集团下季度有品牌出海计划,我觉得我们可以把法律服务做得更温度一点,减少客户面对律师时的压迫感。”
并购组有人低头憋笑。
周砚礼坐下后,会议室立刻安静。
温梨看了他一眼,继续说:“比如客户生日、企业纪念日、关键节点祝福,都可以形成标准化动作。周par上次带我去见汇成的李总,我发现他们很吃这一套。”
我翻着手里的庭审排期,没有抬头。
这类客户维护方案,如果换个人讲,周砚礼大概会直接问预算、转化率和责任人。
可他只是听完,问了两个问题。
温梨答得不算好。
他替她补了后半段:“品牌客户的维护不能只靠专业交付,也要有人持续跟进情绪价值。这件事先试运行,温梨牵头。”
会议室里几个人交换了眼神。
我在本子上划掉恒远案的一个待办事项。
早会结束,大家陆续离开。
周砚礼叫住我:“知意,你留下。”
温梨收拾电脑的动作慢下来。
周砚礼看了她一眼:“你先出去。”
温梨抿唇:“好的。”
门合上后,我把文件夹抱在怀里。
周砚礼没有坐回主位,而是站在窗边。
二十七楼往下看,京州CBD密密麻麻,玻璃幕墙反着冷光。
他说:“你这几天一直躲我。”
“我工作排得满。”
“司机说你没去医院。”
“伤口已经好了。”
他转身看我:“阮知意,我们一定要这样说话?”
我没答。
周砚礼按了按眉心,像终于把某种忍耐压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