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生何用笙声叹

3

灵魂飘荡间，我来到了大夫人的房中。

阿娘就那么跪在嫡姐床榻前，小心翼翼地拿着冰块为嫡姐的手降温。

虽然嫡姐手上的烫伤已经痊愈了。

“大**这样娇嫩的肌肤，可不能伤到。”

“女儿家最重要的就是面皮，尤其大**将来可是要嫁入皇家的。”

“啪”的一声。

阿娘脸上挨了大夫人重重一巴掌。

“沈姨娘的意思是，我家梦华是那种需要外貌才能嫁人的货色吗？”

“我家梦华，可不是梦笙，她将来可是要为人正室的。”

“正室，可不用以色示人的。”

阿娘讪笑着道歉。

“是是是，大夫人说的是，都是奴婢说错话了。”

为了让大夫人解气，阿娘甚至自顾扇起自己的巴掌来。

霎那间，她双颊红肿。

可大夫人还不解气，随手摔碎了几杯茶盏，让阿娘跪在碎瓷片上。

“你们放开我阿娘！”

“我阿娘可有朝廷的诰命！”

我在天上看着，焦急地呐喊着。

可惜，再多叫喊也没有用。

碎瓷片一点点划破阿娘的血肉。

她痛的面色惨白，几度晕厥。

大夫人这才勉强觉得满意，训斥了阿娘几番才将阿娘给放回去。

阿娘一瘸一拐地出了大夫人阁中。

回到自己阁中。

她努力平复了脸色，又拿着纱布将腿上的伤痕缠了又缠。

小翠心疼地上前痛哭。

“姨娘何必做小伏低？”

“您大可告诉老爷。”

可阿娘却只是叹着气。

眼角满是担忧。

“大夫人嫉妒我得宠，又嫉恨我当年爬上了老爷的床。这些折磨，我都习惯了。”

“倒是梦笙......她被端王世子看上，是不好轻易退婚的。我若是能让大夫人高兴，她愿意在老爷面前美言，这退婚之事，尚且能有转圜啊。”

她又望着自己满腿的伤口出神。

“为人妾室，真的很难很难的。”

“我受的折磨，千万别让梦笙知道。”

我心里忍不住一痛。

其实，阿娘这些年身上受到的伤害，我都是知道的。

各种罚跪、掌嘴、热水烫、以及数不尽的人格羞辱。

她每次都努力在我面前遮盖这些被搓磨的痕迹，然后在我面前展露出最慈爱欢乐的笑容。

可母女连心。

我只要看她一眼，就能知道，她是不开心的。

“唉......算了......”

“必须得让她看见我受的苦，她才能知道厉害！”

说罢，阿娘就拖着一身病弱的身躯来到小院。

透过门缝，她展示着满膝盖的血肉模糊。

“死丫头，还不改变主意么？”

“你真当为人妾室是去过好日子的吗？”

“你看看为娘身上的伤痕，都是被大夫人罚的！”

“端王世子将来若是娶正妃！阿娘的今日，就是你的明日！”

她的声音缓缓软了下来。

“梦笙，阿娘也不是真的狠心罚你。”

“只要你认错，只要你愿意嫁给阿娘给你选的夫婿，阿娘就让你起来。”

身边的小翠端上了冒着热气的参汤。

“二**，您就认个错吧。”

“姨娘到底是关心您的，一早就让奴婢给您准备了参汤的。”

“这冰天雪地的，冻坏了真就不好了。”

阿娘满怀期待地望着门缝。

可是，我已经死了。

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见我迟迟没有声音。

阿娘最后一点温情与期待也没了。

她狠狠地一把将参汤摔在地上。

“阮梦笙！你就这么爱慕虚荣吗？！你阿娘这么受折磨，你还上赶着去做低贱的妾吗？”

隆冬岁月。

滚烫的参汤瞬间成冰。

“好好好！你如此死心不改，那就在这给我跪到死吧！”

一边的小翠担忧道：“姨娘，您看这么冷。就算罚跪，也好歹让二**去屋里罚跪啊。”

阿娘脸色微微一动。

最终却还是铁青着脸。

“怕什么？大夫人赐的棉袄那么暖和，冻不死的。”

“更何况，就要让她多吃苦，才能改了那爱慕虚荣的性子！”

我心里说不出的酸涩滋味。

阿娘，你明明心里是在意我的。

却又为何不愿意听我解释，非要说出这么侮辱我的话呢？

阿娘还不解气。

嚷嚷着命人解开锁链，拿着鞭子就要冲进去教育我。

远处忽地传来下人的通报。

“姨娘，宫里内务府来人了，还给您......赐下了诰命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