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从那次下海之后,傅泽川大病了一场。
他在镇上的小诊所里昏迷了三天三夜,嘴里一直喊着我的名字。
但他命大,硬是挺了过来。
病好之后,他不再试图用权势压我,也不再提带我回海城的事。
原来的那间花店,又再次回到了我的手中。
他开始模仿阿言。
他知道黎曼曾经踩碎了阿言给我雕的木船。
于是,这个从小养尊处优,连水果刀都没拿过的大少爷,买来了一堆刻刀和木头。
他整天坐在车库门口,笨拙地削着木头。
锋利的刻刀一次次划破他的手指,鲜血滴在木屑上,触目惊心。
但他像感觉不到痛一样,用布条随便一缠,继续雕刻。
就在这时,傅家的首席助理找来了小镇。
“傅总,您跟我回去吧!”
“您不在的这一个月,二少爷联合几个董事,已经把您的股份架空了!”
“您要是再不回去主持大局,傅氏就真的要易主了!您就一无所有了!”
傅泽川头都没抬,手中的刻刀依然在一刀刀地削着木头。
“滚。”他声音沙哑。
“傅总!为了一个女人,值得吗?她根本就不看您一眼啊!”助理痛心疾首。
“我说了,滚!”傅泽川猛地抬起头,眼神狠厉。
“傅氏算什么东西?只要落落能原谅我,我什么都不要了!”
助理绝望地离开了。
半个月后,他终于雕好了一艘木船。
虽然粗糙,但勉强能看出形状。
他捧着那艘木船,小心翼翼地走到我面前。
“落落,你看,我赔给你的船。”
“桑言能做的,我也能做,我以后可以代替他照顾你......你别不理我,好不好?”
我接过木船,在他期待到几乎落泪的目光中,毫不犹豫地将木船扔进了通红的炭火里。
火苗瞬间吞噬了木船,发出劈啪的声响。
“不要!”傅泽川目眦欲裂,竟不顾一切地伸手去火炉里掏。
他的手被烧红的炭火烫得皮开肉绽,却也只捞出一团黑漆漆的木炭。
“傅泽川,”我看着他崩溃痛哭的样子,冷冷开口。
“你连阿言的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你就算把心掏出来放在火里烤,我也嫌脏。”
几天后,小镇遭遇了十年难遇的强台风。
狂风暴雨肆虐,我店里的玻璃门被风吹得摇摇欲坠。
就在玻璃即将破裂的瞬间,傅泽川冲了过来。
他用自己的后背死死顶住玻璃门,任由狂风将重物砸在玻璃上。
“砰!”
玻璃碎裂,无数锋利的碎片扎进了他的后背,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衣服。
他痛得跪在地上,却回头冲我虚弱地笑:
“落落......花没坏......你别生我的气了......”
他被送进了医院,后背缝了三十多针。
他在医院里等了我三天,满心欢喜地以为这次我总该心软去看看他。
但那三天我只是去陪隔壁镇的孤儿院里的孩子们做游戏,连他住哪个病房都没打听过。
傅泽川出院那天,天空放晴了。
他拖着还没有痊愈的身体,满怀希冀地回到花店,却看到了我的花店里多了一个男人。
那是镇上小学新来的支教老师,叫沈砚。
沈砚是个温和儒雅的男人,笑起来眼睛像弯弯的月牙。
他正帮我把高处的花盆搬下来,看到我额头出了汗,自然地递过一张纸巾。
“桑落,别太累了,剩下的我来弄就好。”沈砚的声音温柔得像春风。
我接过纸巾,对他露出了一个极浅的微笑:“谢谢你,沈老师。”
这一幕,狠狠刺进了傅泽川的眼睛里。
他猛地冲进店里,一把揪住沈砚的衣领,狠狠一拳砸在了沈砚的脸上。
“你算什么东西!离她远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