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砚宁没笑。

她手指收紧了一点：“我说文件。”

我安静下来。

旧版报价测算页出现在许临手里，性质已经变了。

前面的深夜电话、茶水间哭诉、群里喊救命，都还能归进边界不清和职场低效。

今晚这页纸，把事情推到了资料安全上。

电梯到达地下车库。

门开后，周砚宁没有立刻出去。

她看着我：“明天复盘，我全程配合。”

我点头。

“还有。”她低声说，“以后他再靠近我，我会离得更远。”

我本来有点沉的心，被她这句话拨了一下。

我抽出手，替她解开领口第一粒扣子。

“周总，保持距离可以，别再推清洁车了。”

她终于笑了一声。

“下次推安保。”

我走出电梯，车库灯光一排排亮着。

周砚宁跟在我身侧，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她拿起来看了一眼，眉头微皱。

我偏头：“许临？”

“嗯。”

她把屏幕给我看。

许临发来一条消息。

「周总，今晚真的很对不起。我知道姜总肯定更讨厌我了，可我还是想说，我没有想靠近你，我只是太害怕自己被所有人误会。」

周砚宁当着我的面，把他的消息转发给罗南和HR。

附言：

「明早复盘材料补充：当事人复盘前再次私联。」

然后，她把手机收回口袋。

“走吧。”

我看着她平静的侧脸，忽然觉得许临选错了人。

周砚宁这个人，连温柔都带着边界。

他想从她这里讨一盏特殊的灯。

可她今晚亲手把他拉进了安保群。

上午九点，复盘会准时开始。

许临坐在会议桌末尾，膝盖上还贴着医务室的纱布，黑西裤换成了深色长裤，整个人看起来比昨晚更苍白。他面前摆着一杯热水，杯口冒着很淡的雾气。

罗南把资料间刷卡记录、纸质文件封存清单、项目秘书的归档要求，一份一份投到屏幕上。

会议室里没人说话。

这种安静和茶水间那种看热闹的安静不一样，前者有同情，后者有结论。

唐肃翻开谈话记录：“许临，你昨晚进入资料间时，是否清楚权限柜里的文件需要登记？”

许临指尖扣着纸杯边缘：“我知道要登记，但我当时着急给周总送附件，拿文件的时候没注意。”

“秦悦有没有让你把附件送进周总办公室？”

“她让我整理好放共享桌。”

唐肃停笔，看向他：“那你为什么去了周总办公室？”

许临低下头，眼圈慢慢红了。

“我以为周总急着用。”

这话刚落，秦悦把电脑转向他，屏幕上是她昨晚发给项目群的消息。

秦悦：「所有纸质附件放共享桌，由项目秘书统一归档，任何人不要单独送进周总办公室。」

时间，晚上八点三十五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