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先生,看来你调查了不少事情。”他缓缓说道,目光变得锐利,“但有些事情,知道得太多,并不是好事。苏晴……她就是太好奇,太想当英雄,结果走上了一条错误的道路。她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还想把它公之于众,这会毁掉很多人,很多……你无法想象的家庭和事业。我劝过她,很遗憾,她没听。”
“所以,她就该被灭口?在几百万人观看的直播里?”林默的声音依旧没有起伏,但桌下的手已经悄然握紧,指甲陷入掌心。
“灭口?”徐文洲挑起眉毛,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和荒谬感,“林先生,你的悲痛我可以理解,但指控需要证据。苏晴的遭遇是一场悲剧,一个疯子针对你的报复。把她的死和什么陈蕊的胡言乱语,还有她自己的工作失误联系起来,只会让你离真相越来越远,也让你自己……陷入危险。”
他特意强调了“危险”两个字,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听我一句劝,林默。停止你现在这些无谓的调查,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发现’都忘掉。好好料理苏晴的后事,继续你的生活,你的工作。你还年轻,前途无量。有些深渊,看了,就会掉进去。苏晴已经付出了代价,别让她白白牺牲。”
这番话,既是安抚,更是赤裸裸的威胁。他将苏晴之死定性为“疯子报复”和“工作失误”,撇清自己的一切关联,同时警告林默不要再深究。
林默看着他,看着他那张道貌岸然的脸,看着他袖口下可能隐藏过纹身的手腕,嗅着那丝萦绕不散的、来自犯罪现场的特殊香料味。所有的线索,所有的直觉,所有的推演结果,都在他脑中轰鸣,指向同一个黑暗的结论。
“深渊?”林默慢慢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依旧坐着的徐文洲,他的声音冰冷彻骨,带着一种宣告般的意味,“徐文洲,或者我该叫你‘白月光’?你以为站在悬崖边丢石头的人,自己就不会坠落吗?”
他微微俯身,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一字一句地说:“告诉‘导演’,或者告诉支付你钱、让你处理‘麻烦’的‘他们’——我会找到‘剧场’的坐标。至于你,我们很快就会再见。”
说完,他不再看徐文洲瞬间变得难看的脸色,转身离开。观景台上,徐文洲独自坐在原地,望着林默离去的背影,最初的那份从容早已消失殆尽,眼神阴鸷,他端起水杯,手背上的青筋微微凸起,那丝特殊的香料味,似乎随着他情绪的波动,又浓郁了少许。
深夜十一点四十五分,林默的直播间悄然亮起。没有预告,没有预热,只有一行冰冷刺目的标题——“法医现场推演:我是如何锁定杀妻凶手”。
镜头对准的是一间极其简洁、甚至有些空旷的房间。墙面是冷白色的,没有任何装饰。一张宽大的金属桌,上面整齐摆放着几个证物袋,袋内物品在灯光下显出模糊的轮廓。最重要的光源来自桌子正上方一盏专业的手术无影灯,惨白的光束垂直落下,将桌面区域照得纤毫毕现,而林默的上半身则笼罩在光线边缘的阴影里,只有那双眼睛,在阴影中反射着冷静到近乎非人的光泽。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高领毛衣,脸色在灯光下显得有些苍白,但下颌线绷得很紧。他没有看镜头,而是低头整理着桌上的证物袋,动作平稳,指尖没有一丝颤抖。直播间的人数开始以几何级数飙升,弹幕先是零星闪过几个问号,随即如暴雪般淹没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