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离开餐厅以后，林微澜给我打过一次电话。

她没有挑衅，也没有道歉。

只说了一句。

“以前我真的觉得你很烦。”

我笑了。

“现在呢？”

她沉默片刻。

“现在我觉得，他应该先学会当个成年人。”

我没有反驳。

因为这一次，她说得没错。

正式离婚前一周，周崇礼约我吃了一顿饭。

地点是我们第一次约会的餐厅。

我本来想拒绝。

后来还是去了。

不是为了复合。

只是觉得五年婚姻，总要有一次正常告别。

他没有点酒。

甚至提前告诉服务员，所有菜都少油少辣。

我坐下时，忍不住看了他一眼。

“学会了？”

他笑得有些苦。

“被你说了五年。”

“总该记住一点。”

吃到一半，他突然说。

“我以前一直以为，你管我是因为你没安全感。”

我没有接话。

“微澜也这么说。”

“我听得多了，就觉得真是这样。”

他低头捏着杯子。

“后来你真的不管了。”

“我才发现，我连自己的药都没记过。”

我轻声说。

“那不是我的错。”

“我知道。”

这是他第一次承认得这么快。

“是我把你的付出，当成了默认配置。”

他说完后，很久没抬头。

“雨宁。”

“如果我现在学会了，还有机会吗？”

我看着他。

窗外正下着小雨。

和我们第一次见面那天很像。

可我心里没有波澜。

“周崇礼。”

“你现在学会照顾自己，是为了你自己。”

“不是为了换我回来。”

他的手明显紧了一下。

我继续说。

“你以前最大的误会，不是觉得我烦。”

“是觉得我做这些，是因为我离不开你。”

“其实是因为我爱你。”

“可爱不是无限供应。”

他眼眶一点点红了。

我没有再说重话。

因为已经没有必要。

结账时，他坚持自己来。

手机支付失败了一次。

他尴尬地重新操作。

我忽然想起以前，他的所有家庭账单都是我在管。

现在这些小事，他也终于开始自己做。

走出餐厅时，他叫住我。

“雨宁。”

我回头。

他站在台阶上，问了一个很小的问题。

“以后胃疼，还能问你吗？”

我摇头。

“问医生。”

他笑了一下。

很难看。

但还是点头。

“好。”

那一晚，他没有再发消息。

我回到家后，把手机里最后一个夫妻共享日历关闭。

系统弹出确认。

【是否停止共享？】

我按下确定。

页面瞬间清空。

五年来，那上面密密麻麻全是他的日程。

复诊。

药物。

应酬。

航班。

纪念日。

如今终于只剩我的。

我第一次觉得，空白也可以这么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