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董事会重新召开。

这次我没有讲委屈。

也没有讲功劳。

只放了两份数字。

并组后，海外续约收入为零。

独立后，预计一年回款两千万。

顾总看完，只问周建宏。

“你坚持合并？”

周建宏说。

“集团不能让一个小部门绑架。”

我问。

“那为什么客户只认十三楼？”

他答不上。

最终第二次投票。

五票反对并组。

两票支持。

十三楼保住了。

可事情没有结束。

华曜索赔审查时，审计组开始追原方案。

一路追到五年前的旧记录。

我也因此发现，十三楼很多坏账都有共同点。

经手部门。

业务一部。

最终审批人。

周建宏。

有些项目是真的失败。

有些却是为了保当年考核，提前做坏账核销。

问题被扔到十三楼。

数字从业务一部报表消失。

我把十七个项目重新分类。

其中六个，都存在类似情况。

这才是十三楼真正的秘密。

它不是垃圾场。

是过去很多失败决策的坟场。

我没有立刻公开。

先把证据交给监事会。

因为这已经不是我和周建宏的私怨。

调查启动后，他第一次主动约我。

没有热茶。

没有威胁。

他说。

“林晚。”

“有些账是行业惯例。”

“你真要查到底？”

我问。

“如果不查。”

“以后是不是还会继续扔人进去？”

他沉默。

我继续说。

“你把十三楼当垃圾桶。”

“可里面是项目。”

“也是人。”

他脸色越来越难看。

临走前只说。

“别把自己想成救世主。”

我说。

“我没想。”

“我只是想把账算清。”

他走以后，我在会议室坐了很久。

其实查到这里，我已经不只是在证明自己。

如果只是报复周建宏，第一次董事会翻盘就够了。

可墙上那十七个项目，让我越来越不舒服。

它们被叫坏账。

被叫失败项目。

可真正看进去以后，很多只是当年没人愿意承担后果。

所以最省事的方式，就是把问题扔下来。

扔到没人注意的楼层。

扔给快退休的人。

扔到报表看不见的地方。

我突然很想知道。

如果这些问题当年有人认真处理，公司会不会完全不一样。

他走以后，红姐问我。

“查到底会不会得罪很多人？”

“会。”

“那还查？”

我停了一下。

“如果不查。”

“十三楼永远都会有新烂账。”

她没再问。

那天我们把十七个项目，一笔一笔贴在墙上。

绿色是真失败。

黄色是判断失误。

红色则是人为甩锅。

最后红色有六笔。

我看着那面墙，突然没有所谓复仇的**。

只觉得可惜。

这些项目背后都有客户。

都有员工。

也有人认真做过。

最后因为一个管理者想保指标，就被整个公司定义成垃圾。

这才是我真正想改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