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甜甜的目光下意识地扫过书桌。
桌面上散落着几份文件,而最显眼的,是一个上了锁的抽屉。黄铜锁扣在台灯的光线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就是那个抽屉。她上次送文件时瞥见过,被他用那样的眼神警告过。
她的视线只停留了一秒,便迅速移开,不敢再看。
就在这时,椅子上的人忽然动了。
顾墨深睁开眼,漆黑的瞳孔瞬间锁定了门口的她。那眼神没有半分刚睡醒的迷茫,锐利得像鹰。
“有事?”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
林甜甜的心猛地一跳,举起了手中的玻璃罐。
“那个……”她有些紧张地开口,“我烤了点曲奇。想……想问问您要不要尝尝。”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或许是出于一种下意识的讨好,又或许,是刚才在厨房里找回的那点勇气,让她想试探一下这个男人的底线。
顾墨深的目光从她的脸,落到那个装着几块廉价曲奇的玻璃罐上。
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看不出喜怒。
空气安静了几秒钟。
他没有说“苏晴不喜欢甜食”,也没有说“拿走”。
他只是看着她,看着她那双因为紧张而微微睁大的、清澈的眼睛。
“放着吧。”
他淡淡地说。
林甜甜如蒙大赦,立刻走进去,小心翼翼地将玻璃罐放在书桌的角落,一个离他很近,又不会妨碍到他文件的地方。
“那……我先出去了。”她低着头,快步转身。
“等等。”
身后的男人再次开口。
林甜甜的脚步顿住,僵硬地回过身。
顾墨深没有看她,而是伸手拿起了桌角的玻璃罐,拧开盖子,拿出了一块曲奇。
他当着她的面,将那块小小的、形状并不完美的曲奇,放进了嘴里。
他咀嚼得很慢,很斯文。
林甜甜屏住了呼吸,心脏在胸腔里横冲直撞,等待着他的评价,或者,是评价之后更严苛的规则。
然而,他只是咽下了那口曲奇,然后抬眼看向她,问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
“你父亲,”他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一样砸在林甜甜的心上,“林建成,以前喜欢吃什么口味的甜点?”
一瞬间,林甜甜全身的血液都冲上了头顶,又在下一秒冻结成冰。
他知道了。
他不仅知道她的秘密,他还知道了她最不愿被人触碰的伤疤。他用最平静的语气,撕开了她所有的伪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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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墨深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那眼神像一张无形的网,将她牢牢困在原地。书房里过分安静,静得能听见中央空调微弱的送风声,和她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他将那块曲奇放在指尖,慢条斯理地掰下一小块,送入口中。动作优雅,却带着一种近乎审判的仪式感。
林甜甜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等待着宣判。是“太甜了”,还是“以后别做了”,或是更刻薄的,关于“苏晴从不吃这种平民点心”的嘲讽。
他咀嚼着,喉结缓慢地滚动了一下。
然后,他抬起眼,目光穿透她强作镇定的伪装,落在她灵魂深处最惊惶不安的地方。
“你父亲,”他的声音很轻,却像冰锥,瞬间刺穿了她所有的防备,“林建成,以前喜欢吃川式甜点,尤其是拿破仑酥。你既然是他的女儿,今天怎么没做给他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