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那双雕刻木头时能稳如磐石的手,此刻,正无法控制地微微颤抖着。
她以为的对峙,没有发生。
她以为的惩罚,也没有到来。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的、让她脊背发凉的试探。这个男人,用一种最沉默的方式告诉她——
你的反抗,我看得到。
你的喜好,我尝到了。
但在这座金笼里,游戏规则,依然是我说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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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里浮动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甜,是她刚才喝过的果茶,混杂着他身上那股冷冽的木质香,发酵出一种诡异的、黏稠的暧昧。
直播间的补光灯还亮着,将她的侧脸勾勒出一圈柔和的光晕。
林甜甜的心跳像被那光晕烫了一下,猛地缩紧。她下意识地想后退,脚跟却抵住了沙发,退无可退。
顾墨深的目光从她泛红的耳垂滑落,停在她搁在膝盖上的手。那双手,指节纤长,指甲修剪得干干净净,此刻正无意识地蜷缩着,泄露出主人的紧张。
他没再逼近,只是微微侧过身,捡起了那把被她遗忘在桌角的团扇。
扇面上的苏绣针法细密,一朵并蒂莲栩栩如生。
“这扇子,”他开口,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石子投进寂静的池塘,每一个字都带着清晰的回响,“是‘苏晴’会喜欢的款式。”
林甜甜的呼吸一滞。
他知道了。他一定看出了她刚才讲解时,那种不属于“苏晴”的、属于手作人的狂热与光芒。
她攥紧了手心,指尖掐进肉里,准备迎接迟来的审判——关于她是如何在第一天就搞砸了这场交易。
然而,顾墨深只是用拇指摩挲着扇骨的边缘,那块被她反复打磨、浸润过体温的光滑木料。
“你很懂这些?”他问,视线却没看她,而是落在那朵莲花上。
这是一个陷阱。无论回答“懂”还是“不懂”,都是在撕扯“苏晴”的人设。
林甜甜的嘴唇动了动,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一个完整的音节。
沉默在客厅里蔓延,像藤蔓一样缠绕住她的脚踝。
就在她快要被这窒息感逼疯时,顾墨深终于抬起了眼。他的瞳孔很深,像不见底的寒潭,此刻却映着她慌乱的倒影。
“苏晴不擅长这些,”他缓缓地说,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又像是在给她递台阶,“她连针线都拿不稳。但她喜欢收藏。”
他顿了顿,将团扇轻轻放回她面前的茶几上,发出“叩”的一声轻响。
“下次直播,可以多聊聊你‘收藏’的心得。比你刚才那种生涩的讲解,更像她。”
林甜甜猛地抬起头,撞进他深不见底的眼眸里。
他没有拆穿她。他甚至……在教她如何更好地扮演“苏晴”,如何利用她自己的真实知识,去填补那个人设的空洞。
这比直接的斥责和惩罚更让她感到恐惧。
这让她觉得,自己像一只被蛛网缠住的蝴蝶,每一次挣扎,都只是在为这张网的主人展示更有趣的姿态。
“顾总,”她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虽然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
“我的书房,”他打断了她,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冷硬,“在走廊尽头。以后,你可以在那里看些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