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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之前,京城恢复了安静。
靖王府被禁军包围。
府中搜出十七封密信、六枚北狄令牌,还有一份朝臣名册。
名册上的人,从六部官员到边关守将,共有四十三人。
有人替靖王传递军情。
有人替他伪造圣旨。
还有人负责在皇帝死后,拥立靖王登基。
皇帝将名单递给刑部。
“一个一个查。”
“证据确凿者,按律处置。”
朝会散去后,麟德殿只剩下几个人。
靖王与赫连珩被押入天牢。
太后受了惊,已经回宫休息。
皇后包扎好手上的伤,坐在我面前。
她看了我整整一盏茶。
我让宫女端来花露。
“姐姐要不要净面?”
“不用。”
“那吃荔枝?”
“不吃。”
“喝茶?”
“沈清梨。”
皇后一掌拍在桌上。
“你到底瞒了多少事?”
我默默放下荔枝。
“也没多少。”
“你的武功从哪儿学的?”
“我外祖父。”
沈家世代行医。
我的外祖父却曾是江湖上有名的暗器高手。
我七岁学飞针,十二岁便能隔百步击落飞鸟。
十五岁那年,北狄细作潜入京城,刺杀当时还未登基的皇帝。
我替他挡下一支毒箭。
毒入肺腑,养了三年才捡回一条命。
皇帝登基后接我入宫。
一是为了照顾我。
二是因为那些细作背后的人,一直没有查清。
我若显露武功,对方便不敢再动。
只有让所有人相信我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病美人,他们才会放松警惕。
皇后脸色复杂。
“陛下知道?”
皇帝轻咳一声。
“知道一些。”
皇后立刻转头。
“所以只有本宫不知道?”
皇帝没有回答。
皇后的手重新按上剑柄。
我连忙给她倒茶。
“陛下只知道我会武。”
“不知道我这些年一直在查靖王。”
三年前那支毒箭,箭头淬的是北狄王庭秘药。
能拿到这种毒的人不多。
靖王便是其中之一。
只是没有证据,我始终没有说。
直到半年前,河西军粮被换成霉米。
负责押运粮草的官员死在途中。
我顺着那批军粮,查到靖王名下的一家商号。
皇后忽然明白过来。
“半年前,你日日叫人出宫买香料。”
“那些人不是去买香料?”
“香料也买了。”
我从袖中取出一叠账册。
“顺便查账。”
皇后接过账册。
里面记着靖王府三年来的银钱往来。
每一笔都与边关失踪的军饷相合。
皇帝翻到最后一页,目光冷了下来。
“河西军中还有他的人。”
“有。”
我指向一个名字。
“右先锋陈济。”
皇后的脸骤然变了。
陈济负责看守赤水坡西侧。
若他突然倒戈,裴老将军即便收到密令,也可能落入北狄包围。
皇后当即起身。
“我要去河西。”
皇帝皱眉。
“京城到河西,最快也要五日。”
“赶不到也要去。”
“那是我父亲和弟弟。”
她说完便向外走。
我拉住她。
“姐姐。”
“有人能赶到。”
我命云姑姑带进一个人。
那人穿着宫女衣裳,进殿后却单膝跪地。
“属下燕七,参见陛下。”
燕七是我安插在靖王府的暗线。
三日前,她便发现靖王调换亲随,提前将消息送往河西。
昨日午时,裴老将军已经收到警告。
皇后怔住。
“我父亲知道?”
“知道靖王有异。”
“也知道陈济可能叛变。”
我握住她的手。
“姐姐,裴老将军征战四十年。”
“没有那么容易中计。”
皇后的手很凉。
她反手抓住我。
“你确定?”
“确定。”
话音刚落,殿外传来一声鹰啼。
海东青去而复返。
它腿上绑着一块染血的布。
布上只有四个字。
金翎令成。
皇后看完,立刻摊开河西舆图。
北狄大军已经开始调动。
接下来,就看裴老将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