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学校没有立刻给温朗通知,但所有人都知道,温朗能顺利毕业就不错了。
我把东西收进包里,直接从侧门离开了科研所。
自从发现爷爷不见了,我就再也没有回过那个家,一直住在爷爷的院子里。
我把包扔在床上,忽然觉得整个人空得厉害。
当初回到城里时,总觉得自己和别人一样有了家。
可如今却发现,这个所谓的家,所谓的父母却害了唯一对自己好的人。兜兜转转,留在身边的只有自己。
当天下午,妈妈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她一反原来高高在上的姿态,反而嗓音里带了点哽咽。
“温辞,看在妈妈养你这么多年的份上,你去跟导师认个错行吗?”
“你哥为了这次保研付出了多少心血,你就让给他这一次吧。”
他付出了什么心血?
明明是我为他做了大学课业,我为他攒的绩点。
怎么到头来成了他的心血了?
更何况,我还因为他过上了被全家孤立、被剥夺亲生身份的糟心日子。
如果不是我在门口无意间听到真相,我恐怕此时真的如他们所愿,正感动不已地接下那枚戒指。
“妈妈,我是你亲生儿子吗?”
事到如今,我打算一次性把话说清楚。
“如果是,为什么你对我比对温朗差那么多?如果不是,也请你给我句实话。”
电话那头的抽泣声停了,转而变成破防似的暴跳如雷,“你胡说八道什么呢,你当然是我生的。”
我叹了口气,挂断了电话。
既然说不通,干脆别说了。
第二天中午,我正在打扫院子,种上爷爷最喜欢的蝴蝶兰。
手机振动起来。
同学发来消息,告诉我温朗的学校已经正式下达了对温朗的开除学籍处分。
杜绫因为协助造假,也被劝退,连毕业证都没领到。
而我提供的《本心》课题,导师觉得很有社会学价值,打算拨一笔课题经费让我继续跟进。
我打字回复感谢,继续种花。
没多久,杜绫找到了我。
她站在院子外,满眼深情,还特意拿了打扫工具,“阿辞。”
我擦擦沾着泥土的手,“出去!”
她硬着头皮走进来,把工具都摆在院子里,“这院子很久没住了,我帮你打扫一下。”
“不用。”我冷眼瞥着她,指了指那堆蝴蝶兰,“我快收拾好了。”
杜绫是很细心,但我也不是废柴。
我一直很会照顾自己,天晚了开车知道开夜间行驶灯,也知道减缓车速。
倒是她,不会做饭,不会洗衣服,每次手机坏了还要我帮她找售后。
幸好以后,我不再需要在她身上浪费时间。
她站在乱糟糟的院子里,手足无措,“你还在怪我吗?”
这话说得真有意思,“你觉得呢?”
“阿辞......”她目光灼灼地盯着我,良久,缓缓吐出一句话。
“其实,我不怪你瞒着我在家里装监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