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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庭前一周,傅若寒整理她的手机,准备交给律师做证据保全。
草稿箱里躺着一条没发出去的消息。
周二傍晚写的,比那条“我等你”晚十分钟。
【傅若寒,我不等你了。】
【祝你得偿所愿。】
发送键就在旁边,她没按。
后来他想,她大概是舍不得。
一个月后,案子开庭。
凶手数罪并罚,死刑。
庭审的时候,公诉人念了一段供述。
那晚在面包车里,那姑娘一直在够她的手机。
凶手说,他都嫌烦了,她还在一遍一遍地拨。
宣判那天傅若寒去了,坐在最后一排,从头到尾没说话。
散场的时候,被害人的家属抱在一起哭。
有个阿姨拉着他的手,说要谢谢他爱人。
“要不是她敢站出来,这畜生还在外面。”
傅若寒点了点头,没敢接话。
谢什么呢。
谢他关机关得及时吗。
林家的人来找过他一次,要他给林枝枝一个说法。
他隔着门回了一句。
“说法没有,命有一条,你们敢要吗。”
后来再没人来过。
他搬出了婚房。
房子没卖,东西一样没动。
白裙子还挂在衣柜里,喜糖供在条案上,照片摆回原位。
他每周回去打扫一次,床单换洗,草莓常换常新。
他去过一趟那个庙会,想找当年编红绳的摊子。
摊子早没了。
他自己买了红绳学着编,编了拆,拆了编,编出来的东西歪歪扭扭。
编不成。
他就不编了。
每个月的最后一天,他给许遥发一条消息,问。
【她还有什么没办完的事。】
许遥从不回。
他就继续发。
每年周二,他都去墓地。
带一块草莓蛋糕,带九十九朵红玫瑰。
蛋糕放在碑前,玫瑰放在台阶下,和火化那天一样。
他的手腕上一直戴着那根红绳,银珠穿在上面。
手机号没换,微信没换,婚房的门锁没换。
他怕哪天她回来,找不到他。
有人给他介绍对象,他摇头。
他说他结过婚了。
人家问。
“嫂子呢?”
他笑得和煦。
“在家等我。”
我生日那天,他去了墓地。
带了两张纸。
结婚登记申请表,重新打的,他那半边填好了,照片贴好了。
我那半边,空着。
他把表压在碑前,压了块石头,怕被风吹走。
又一个周二的上午九点,民政局门口人来人往。
傅若寒站在台阶下,站了一上午。
有个姑娘抱着喜糖跑出来,撞了他一下,连声道歉。
他摆摆手,说没事。
姑娘跑远了,他还站在原地。
晚晚,这次换我等你。
你不来,我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