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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死了。
我又重开了。
已是第三世。
这一世的事,其实没什么好说的。
我早早将楚灼的玉佩找到,藏在自己手中,顺利嫁他,成了太子妃。
顺便用了点小手段,把林芷惜指婚给了三皇子。
想起前世他们说的那些话,我又查了查林芷惜那个死于非命的母亲。
其母出身苗疆,先帝忌惮苗疆人的巫蛊之术,便迟迟不允她嫁给楚灼。
于是,为了女儿的幸福,林芷惜的母亲自尽了。
此事,很简单便能查到是谁的手笔。
我把消息放给了林芷惜。
是以,楚渊也没出三年就驾蛊西去了。
这一世,我终于赢了。
——我坐在静心台如是想。
静心台很高耸,我曾跟楚灼在此如困兽般依偎着,看他的江山被一寸寸瓦解。
那时,楚灼问我:「朕什么时候要你救朕的?」
我说:「是很久以前。」
他糊涂地摇头:「那大概是年少时的事了,不作数的。」
「陛下记性不好,」我道,「你现在也可以许个愿望,妾在百年之后,还是会记得。」
楚灼仰望着灰白的天,虔诚发愿:
「朕希望朕的宁衡能好好活下去。」
但第三世,我却独自在这里,看楚灼和林芷惜琴瑟和鸣,看了四十年。
前尘往事历历在目。
痛苦不甘的楚灼,恍然大悟的楚灼;
被仇恨蒙蔽的林芷惜,被利用抛弃的林芷惜;
和如今他们松萝共倚的身影重叠在一起。
所有痛苦、仇恨和阴差阳错,都如一条轻薄但冗长的纱。
它自他们的生命中滑过,最后紧紧缠绕在我的脖子上。
我什么都记得。
但也只有我记得。
静心台的风很大,如百鬼哭嚎。
他们一边哭嚎,一边问我:「宁衡,你轮回两世,最终落得个这样的结果,你可有悔?」
年迈的我**其中,聆听着帝妃缠绵甜蜜的调笑。
也聆听着百姓家静谧跃动的烛火。
无孤婴啼哭,
无蛮族号角,
也无我。
我轻轻启唇,却不知在回答谁:
「不后悔。」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