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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渊既有称帝的狼子野心，必然不会只把希望寄托于林芷惜身上。

况且，现在林芷惜也没什么可利用的价值。

犹记当年他登基时，几路藩王都各有不满。

便想趁他根基不稳时找点事情。

然而，某路藩王起兵生事时，却被南城而来的一路军队杀了个措手不及。

南城，正是三皇子的封地。

于是楚玄去南城，以寻欢作乐为由，暗地里查到了楚渊养私兵的证据。

回来后，这事便被呈报给了皇帝。

皇帝大怒，召楚渊速回京城。

他自知事情败露，便于南城直接反了。

楚灼亲自领兵平叛。

鏖战之时，不慎中了冷箭，昏迷了许多时日。

最后，是楚玄带着其余将领，长驱直入，直取南城，活捉了楚渊。

王军班师，楚玄千军斩将，英武骁勇。

爹娘终于对这位混账的皇子有所改观。

「耽搁这么多时日，婚期都过了，五皇子之前送来的那只聘雁，都肥成走地鸡了。」

「他送过我聘雁？」

娘点点头：「说是别人有的你也要有。」

「不过那时他才领命离京，不知是否能平安回来，便没让人告诉你。」

......

我听得喉咙发紧。

什么啊。

他对我竟是真心的吗。

我迫不及待地要去寻楚玄。

行至半路，噩耗传来——

皇帝崩逝。

而后，楚灼继位。

他给了楚玄很多封赏。

封号，封地，金银珠宝。

唯独对楚玄多次提起的与我的婚事，不予答复。

我安慰楚玄：「没事的，国丧期间，本就不宜提婚嫁之事，况且，陛下还没成亲呢，咱俩更不好着急了。」

日子一天天拖下去。

拖着拖着，竟拖来了林芷惜身死的消息。

事到如今，我终于意识到了什么。

于是我进宫求见楚灼。

一路畅通无阻。

直达静心台，楚灼伫立其上，穿堂风拂起他苍凉的发。

我和他之间隔着一张窄桌。

桌上放着一袭赤红的霞帔。

楚灼眉眼温柔，语调低缓，似是怕将我吓跑。

又似是在此等我多时。

「朕知道你会来的。」

「臣女，想问问林姑娘之死。」

楚灼手执针线，漫不经心地刺向嫁衣。

「她自尽了。」

「真的是自尽？」

「这重要么？」楚灼语调不疾不徐，「她做的事，足以诛灭九族。」

果然，他想起来了。

我曾幻想过，倘若楚灼也和我一般，保留着这几世轮回的记忆，是否我便不会艰难地孤军奋战。

是否，我便不会背着百般误解郁郁终生。

如今，他真的把一切都想起来，我反而一点也没觉得畅快。

我后退两步：「既如此，臣女没有疑问了。」

「等等。」

楚灼抬眸，喉头滚动：「可否再留一会儿？」

「就快绣好了。」

我点头，坐于案前。

他的手指依旧在不停翻飞，栩栩如生的精卫鸟，只差点上一睛。

「昔日被囚于此，朕无事可做，便学会了刺绣。」

「还不错吧，」他将锦缎抻平了给我看，「你穿着，肯定好看。」

我平静依旧：「臣女嫁衣早已备好，只请陛下为我与夫君择一吉日。」

楚灼一顿，针尖刺进手指。

血似红豆，颗颗涌出。

恰好落在那未曾绣好的眼睛上。

楚灼蓦然开口：「倘若朕不许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