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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青宴深吸一口气，缓缓站起身来。

「施术之前，需黑布铺地，白烛七盏，另需一碗清水，一碗鸡血，七枚铜钱......」

萧闻景会意，转身便去准备。

不过片刻，月桃带着几个下人，按照顾青宴的要求，将他需要的东西一一备齐。

我怔怔地看着那法坛一点点成型，心口忽然泛起一丝近乎荒唐的希望。

如果，我真的能活过来呢？

如果我真的能回到阿姐身边，哪怕回去之后，萧闻景还是会每天翻墙来抢我的糕点，我也是愿意的。

我甚至愿意每天多放一盘在窗台上，省得他翻墙的时候摔着。

我忽然想起从前，阿姐坐在廊下看我吃桂花糕，一边嫌弃我吃相难看，一边又默默让人去厨房多备一份。

萧闻景翻墙进来的时候，阿姐也总会皱着眉骂他「没规矩」，可骂完之后，还是会给他倒一杯茶。

那时候的日子多好啊。

没有幽阁，没有断水断粮，更没有跪在地上求而不得的一口饭。

只有桂花糕的香味，阿姐的碎碎念，和萧闻景那张永远嬉皮笑脸的脸。

我很想回去，很想很想。

一切就绪。

顾青宴走到法坛前，缓缓跪下。

他伸手拿起那碗鸡血，指尖蘸了少许，开始在地上勾勒我看不懂的文字。

顾映荷浑身发抖，眼睁睁看着那些血符一圈一圈地将自己围住。

她终于崩溃了，哭得声嘶力竭。

「哥哥......不要......我不要死。」

「哥哥，求你了......我知道错了。」

顾青宴闭了闭眼，七盏白烛的烛火齐齐一颤，殿内的温度骤然降了下去。

阵中的顾映荷最先有了反应。

她猛地仰起头，张了张嘴，似乎想喊，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一股无形的力量扼住了她的喉咙，她只能拼命地张大嘴巴，像一条被丢上岸的鱼，徒劳地吞咽着空气。

「哥哥......」

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挤出两个字，声音细若游丝。

我飘在半空，忽然感觉身上有无数根看不见的丝线，从法坛中升起，穿过我的魂魄，将我一点一点往下拽。

顾青宴双手垂落，整个人像被人抽走了所有力气，瘫坐在地上。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脸色惨白如纸。

可当他抬起头的那一刻，眼底却亮起了近乎疯狂的光。

「成了。」

他喃喃道：

「成了......昭昭要回来了......」

那种被拉扯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像是有千万只手拽着我，将我往一个温暖的地方推。

我缓缓抬头，视线朦胧中，看见了阿姐的脸。

她站在离我不远的地方，手中的茶盏不知何时已经掉在地上，碎成了几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