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绝尘而去。后视镜里,是云阮瘫坐在地、绝望哭泣的身影。
季闻骁闭上眼,心中没有半分波澜,只有一片冰冷的荒芜。
他现在只想找到云颦,其他任何人,任何事,都与他无关。
夜晚,成为另一种煎熬。他开始失眠,依赖大量的酒精才能勉强入睡。
而一旦入睡,便是无尽的噩梦循环。
梦里,是云颦落水时苍白绝望的脸,是她被关禁闭时在黑暗中恐惧颤抖的模样,是爆炸时冲天的火光……
每一次,他都想冲过去救她,却总是被无形的屏障阻挡,只能眼睁睁看着她被吞噬。
然后,他会在极致的恐惧和心痛中惊醒,浑身冷汗,心脏狂跳不止。
他变得阴郁易怒,公司里人人自危。
那个曾经严谨自律、一丝不苟的季闻骁,仿佛随着云颦的离开,也一同死去了。
这天,一个不得不参加的顶级商业晚宴。季闻骁被母亲强行要求出席,希望他能散散心。
季家没一个人会想到,那个荒唐的云颦一走,竟像是把他们家族最优秀的继承人的魂也带走了!
他穿着一身昂贵的定制西装,却难掩眉宇间的憔悴和戾气。
他端着一杯酒,站在角落,与周遭的觥筹交错格格不入,眼神空洞地望着舞池中晃动的人影。
恍惚间,他似乎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背影——
高挑,纤细,穿着一身张扬的红色长裙,正与人谈笑风生。那侧脸的弧度,那微微扬起的下巴……像极了云颦!
“云颦!”他心脏猛地一缩,几乎是本能地,失态地低吼一声,拨开人群,踉跄着冲了过去!一把死死抓住了那个女子的手腕!
“啊!”女子受惊回头,露出一张完全陌生的、带着恼怒的脸,“你干什么?放开我!”
不是她……
季闻骁眼中的光芒瞬间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的绝望和狼狈。
他像是被抽空了力气,松开了手。
周围的宾客都投来诧异、探究的目光,窃窃私语声响起。
“那不是季总吗?怎么回事?”
特助连忙上前,低声提醒:“季总,您注意场合,这,不合规矩……”
“规矩?”季闻骁猛地抬眼,布满红血丝的眼睛里翻涌着疯狂和痛楚,他低吼一声,一拳狠狠砸在身旁装饰的罗马柱上!
“去他妈的规矩!我只要她!我只要云颦——!”
手背瞬间皮开肉绽,鲜血淋漓。
他却感觉不到疼痛,只有心脏那个位置,空洞洞地漏着风。
他颓然靠在冰冷的柱子上,领带歪斜,头发凌乱,哪里还有半分从前那个北城顶级豪门掌舵者、矜贵严谨的模样?
一周后,季闻骁的办公室,气压低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死寂。
厚重的窗帘隔绝了外界的光线,只有电脑屏幕幽蓝的光映在他瘦削而憔悴的脸上。
烟灰缸里堆满了烟蒂,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烟草和咖啡混合的、令人窒息的苦涩气味。
他已经不眠不休地在这里待了多久?
三天?还是五天?时间失去了意义。
每一个小时,都像在滚烫的烙铁上煎熬。
手下送来的报告堆在桌角,内容千篇一律:查无此人。
云颦就像一滴水,彻底蒸发在了茫茫人海。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特助特助端着一杯新煮的咖啡,步履谨慎地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