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乐乐，你抬起头看看我。」

我抬起头，对上的是一双盛满星河的眼睛。

「我陆珩之这一生，从未对任何人说过这样的话。」

「你是第一个。」

「也是最后一个。」

我再也忍不住，把脸埋进他胸口，哭得昏天黑地。

原来被一个人认真喜欢的感觉，是这么好啊。

当晚，陆珩之和我「分房」了。

准确地说，是他把我赶回了自己的房间。

「现在还不是时候。」他扶着门框，表情有些无奈，「等一切尘埃落定，你想怎样都行。」

「那什么时候算尘埃落定？」

「快了。」

他留下这两个字，关上了门。

我抱着布老虎站在门口，又气又笑。

「那说好了啊，不许反悔！」

「嗯。」

隔着门，他的声音闷闷的，却格外安心。

我回到房里，翻来覆去想了半宿，终于捋出个大概来。

陆珩之和燕王有旧。

燕王要娶我，陆珩之不肯。

两人在较劲。

而我，站在陆珩之这边。

至于陆珩之的真实身份……

我盯着天花板，脑海中闪过无数种可能。

也许他是燕王的兄弟？燕王想娶我，其实是冲他来的？

又或者，他是另一个权贵的儿子，手握燕王的把柄？

再或者……

他就是燕王本人。

这个念头第三次冒出来时，我没有急着掐灭。

如果陆珩之就是燕王，那一切似乎都说得通了。

燕王要见我，陆珩之不让。

燕王的亲卫长见了他，差点跪地行礼。

他知道燕王的亲卫长长什么样，而对方也显然对他极为忌惮。

可如果他是燕王，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

是怕我害怕？

还是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

我翻了个身，把布老虎攥得更紧。

不管是哪种情况，反正陆珩之说了，我是他的人。

这就够了。

第二天早上，我顶着一对黑眼圈去吃早饭。

桌上照例摆满了陆珩之亲手做的吃食。

他不在，只留了一张字条。

「出门办事。勿念。天黑前回来。」

我捏着字条，心里莫名空落落的。

一整天，我都在院子里转悠。

平日里话多到停不下来的小侍卫，也跟着他出门了。

整个沈府安静得让人心慌。

我爹一大早就躲去了书房，不知道在密谋什么。

我偷偷跑到墙根，就听见他在里面唉声叹气。

「老爷，燕王那边催得紧，再不定下来，只怕……只怕整个沈家都保不住了啊。」

「可陆珩之他……唉！我这是造了什么孽！」

「要不，咱们把小姐悄悄送走？」

「送到哪儿去？燕王的眼线遍布天下，再说了，陆珩之能放人吗？」

我心头一凛。

陆珩之……能放人吗？

这话从何说起？

难道在他眼里，我爹也认为陆珩之会限制我的自由？

我正想着，身后忽然传来脚步声。

「小姐！小姐！不得了了！」

是王婶的声音。

我慌忙直起身，板起脸问：「怎么了？」

「陆少爷！陆少爷他回来了，浑身是血！像是……像是快不行了！」

我脑子里「轰」地一声，拔腿就往外跑。

我冲进院子时，陆珩之正被小侍卫搀扶着，半靠在廊柱上。

他胸前的衣服被血浸透，脸色白得像纸。

「陆珩之！」

我扑过去，手抖得不知该往哪儿放。

「你怎么了？谁干的？！」

他勉强睁开眼，冲我挤出一个笑。

「别哭。死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