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他这套话恶心得笑了。
“你拿我的钱,说要拉我一把?”
他不紧不慢。
“江总,做生意嘛,眼光要长远。你现在情绪上头,把事情闹大,对谁都没好处。知棠夹在中间也难受。”
“她夹在谁中间?”
他静了一下,随后轻笑。
“你非要把话说难听,那我也没办法。她心软,见不得我难。你和她结婚这么多年,应该比我清楚。”
我握着手机的手背青筋凸起。
“陆既明,我给你二十四小时。钱不到账,律师函会到你公司。”
他声音冷了一点。
“你吓唬谁?钱是知棠自愿转的。”
“那就让法院看看她有没有权利自愿转。”
我挂了电话。
回公司路上,许知棠又发来一段很长的语音。
我没点开。
到了办公室,我把陆既明的号码发给蒋贺。
“查他的公司。”
蒋贺抬头。
“查到什么程度?”
“公开信息、工商变更、诉讼记录、招聘、项目宣传,能查到的都要。”
他点头。
“我今晚给你初步结果。”
我坐回办公桌前,打开客户回款表,继续一个个打电话。
第一个客户推说财务流程走不完。
第二个说负责人出差。
第三个直接不接。
第四个接了,听完我的话沉默很久。
“江总,你们如果真断供,我们后面也很麻烦。我可以帮你催一笔,但最多五十万。”
五十万。
以前我觉得五十万解决不了什么。
现在它能让仓库多跑一天。
我说:“谢谢,今晚到账就行。”
电话挂断后,我把那一行客户名字标红。
傍晚六点,第一批工资到账。
外面工位传来几声压低的惊呼。
有人站起来看向我的办公室,又很快坐下。
我没出去。
这不是庆功。
只是暂时没死。
晚上八点,蒋贺拿着电脑进来。
“江总,陆既明那家公司有点问题。”
我抬头。
屏幕上是一家叫既明创投的公司。
注册资本五百万,实缴不详。
成立一年半,换过两次股东,办公地址是一家共享空间。
蒋贺点开司法风险。
“有三条被起诉记录,金额不大,都撤诉了。还有两条劳动仲裁。宣传里说他们拿到意向合作的几个品牌,我查了品牌官网,没看见任何公开合作信息。”
他顿了顿,继续说:“最奇怪的是,他们官网的项目案例,有两张图跟国外一家公司的旧项目高度相似。”
我盯着屏幕。
陆既明在电话里说,他只差最后一步。
现在看来,他差的东西可能多了。
钱、项目、合同。
还有脸。
我把电脑转过来。
“这些先保存。”
蒋贺看着我:“要不要直接发给嫂……发给许知棠?”
我摇头。
“现在发,她只会觉得我在抹黑陆既明。”
蒋贺没再说话。
他知道我说得对。
晚上十点,公司人走得差不多了。
我靠在椅子上,刚闭上眼,手机响了。
这次是许知棠打来的。
我接了。
她声音很哑。
“江砺,我在公司楼下。”
我站到窗边往下看。
路灯旁边站着一个很瘦的影子。
她没有撑伞。
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小雨,雨丝斜斜打在玻璃上。
“回去。”
“我想见你。”
“我没空。”
“既明说你给他打电话威胁他。”
我闭了闭眼。
她来找我,不是因为我卖了车,不是因为公司快死,不是因为她终于知道那笔钱有多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