舍不得。

这个词许知棠用了很多年。

她知道我舍不得让她难堪，舍不得让她哭，舍不得让她跟着我吃苦。

所以她才敢一边拿走我的救命钱，一边等我回头。

她赌过太多次。

以前她都赢了。

这次我不能再让她赢。

“通知律师，今天发函。”

小丁点头。

上午十点，律师函发出去。

同一时间，我收到了许知棠连续十几条消息。

【你真发了？】

【江砺，你不是说给我时间吗？】

【既明那边现在真的动不了钱，你这么逼他，他公司会完。】

【你能不能先撤回？】

我看完，只回了一句。

【让他还钱。】

她很快回。

【你现在满脑子只有钱吗？】

我看着这句话，突然想起昨晚陆既明在公司说的那句。

张口闭口都是钱。

真有意思。

拿钱的人嫌我谈钱难看。

丢钱的人连喊疼都不配。

我没再回。

律师函发出去不到两个小时，陆既明先给我打了电话。

我开了录音，把手机放在桌上。

“江砺，你真要把事情做绝？”

“还钱。”

他笑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火。

“我告诉你，钱是许知棠转给我的，她自愿的。你有本事告她去。你打我的事，我还没跟你算。”

“诊断证明准备好。”

“你少吓唬我。”陆既明压低声音，“你公司现在什么情况，我比你清楚。你真以为自己能撑多久？我劝你别把知棠逼急，她要是真站我这边，你脸上更难看。”

我没说话。

他以为我怕了，语气又松下来。

“这样，你把律师函撤了，我让知棠回去跟你好好过。你们夫妻继续过日子，我这边回款后分期还你。江砺，男人大度一点，对大家都有好处。”

我盯着录音界面跳动的秒数。

“大度到让你拿我的钱，再把我老婆送回来？”

电话那边静了几秒。

“话别说那么难听。”

“陆既明，二十四小时到了。”

我挂断电话，把录音发给律师。

发完后，我靠进椅背，闭上眼缓了一会儿。

办公室门被敲响。

蒋贺进来，表情不太好。

“江总，网上有人发帖。”

他把平板递给我。

帖子标题很会挑事。

【创业老板资金链断裂后，逼妻追回救命钱，疑似家暴妻子多年旧友】

内容写得半真半假。

说我公司快倒，说我控制家庭财产，说许知棠只是借钱帮朋友，却被我当众羞辱。还配了一张陆既明嘴角贴纱布的照片。

照片下面有人评论。

【这老板看着就暴力。】

【借钱不对，但打人更恶心。】

【公司快破产了还要老婆填窟窿吧？】

蒋贺骂了一句。

“这孙子挺会卖惨。”

我往下翻，看见有几条评论开始扒砺星科技。

有人说我们拖欠供应商货款，有人说我们员工工资差点发不出来。

这些都是真的。

真话混着脏水，最难洗。

蒋贺问：“要不要联系平台删？”

“先不删。”

他一愣。

我把平板还给他。

“让法务截屏取证。查发帖账号跟陆既明有没有关联。”

“网上舆论可能会影响许总那个项目。”

“所以更要快。”

我打开电脑，把昨晚整理的交付方案又改了一版。

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慌。

中午，许总的电话果然来了。

“江总，网上的事你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