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哭了。
哭得撕心裂肺,哭得肝肠寸断,仿佛要把这辈子的眼泪都流干。
裴晏礼看着地上蜷缩成一团、哭得浑身颤抖的她,可他心里却没有半分快意,反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慌。
他看着她因为徒手扑火而被烫得通红起泡的手指,下意识地想上前,脚步却像被钉在原地。
最终,程以霜在极致的悲痛和身体的双重折磨下,彻底晕了过去。
高烧未愈,又受了这样的刺激,程以霜这一晕,就再也醒不过来。
迷迷糊糊间,她听见裴晏礼在喊:“把医生叫过来!”
而不知何时出现的池婉柔声阻止:“晏礼,不用叫医生。我家有个土办法,能让她马上醒过来。你相信我,不过所有人都要避让。”
程以霜感觉到所有人都离开了病房。
然后,一阵尖锐的疼痛从背上传来,她费力睁开眼,才发现竟然是池婉在用刀片刮她的背!
“啊!”程以霜痛得拼命挣扎。
池婉死死按住她:“别动,这个刮痧是我们老家的土办法。你要是想早点好起来就忍着。”
“谁家的……刮痧是用刀片……”程以霜痛得冷汗直流,挣扎得越发厉害。
这根本不是刮痧,这是凌迟!
她积攒起最后一丝力气,猛地一把将池婉推开!
池婉猝不及防,惊呼一声摔倒在地。
就在这时,裴晏礼冲了进来。
“程以霜!”裴晏礼快步上前,心疼地扶起池婉,看向程以霜的眼神充满了怒火,“本来就是你先让婉婉难过在先!婉婉不计前嫌,主动为你治病,你就这样对待她?你真是不可理喻!”
程以霜痛得说不出话,只能死死地盯着他。
池婉依偎在裴晏礼怀里,泪眼汪汪:“算了,晏礼,裴太太可能也是太难受了……我不怪她……”
“不行!”裴晏礼心疼不已,“她必须给你道歉!”
他转向程以霜,命令道:“程以霜,给婉婉道歉!”
程以霜咬着牙,倔强地别开脸。
裴晏礼被她这态度彻底激怒,对门口的保镖冷声道:“让她道歉!”
保镖立刻领命上前,一人猛地踹在程以霜的腿弯处,她痛呼一声,不受控制地“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另一人则粗暴地按住她的后颈,强迫她朝着池婉的方向磕头!
“砰!”
额头撞击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池婉惊呼:“不要!晏礼,这样太过了!”
裴晏礼似乎也没想到保镖会做得如此决绝,他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看到池婉受委屈的样子,那丝情绪很快被压下。
他抿了抿唇,语气冷硬:“她骄傲惯了,只有这样,她才能长教训,以后才不会欺负你。”
“好了,不要管她了,她这里有医生。你回去休息。”
池婉却摇头,一副善良体贴的模样:“毕竟裴太太也是因为我才间接变成这样,我放心不下,还是应该陪护一下的。”
裴晏礼无奈:“那你去休息室休息,我去给你买你最爱吃的糕点。”
他搂着池婉,转身离开,自始至终,没有再多看跪在地上,额头红肿的程以霜一眼。
程以霜趴在地上,额头的痛,手臂的痛,都比不上心死的万分之一。
她看着他们相携离去的背影,与记忆中十六岁那个发誓永远保护她的少年重叠,又碎裂成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