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留音匣收好。
“娘,别生气。”
“欠的债,总要一笔笔收回来。”
周万山抓住我的裙角。
“我已经说了……”
“送我去看大夫……”
我看向陆风。
“替他止血。”
周万山松了口气。
我又补了一句。
“别让他死。”
“他得活着上京作证。”
周万山眼里的光彻底灭了。
死容易。
活着面对宁国公,才是真的难。
钱有福见风使舵,立刻跪到我面前。
“姑娘英明!”
“小人愿意作证!”
“这些年周万山送给宁国公府的银子,小人都有记录!”
我伸出手。
“账册呢?”
钱有福指向韩将军。
“在他身上!”
陆风从韩将军怀里搜出一本薄册。
账册记着军粮去向、沿途官员和银钱数目。
最后一页,还有宁国公亲笔写下的分账数额。
我爹接过账册,眼眶泛红。
“有了它,沈家便能洗清冤屈。”
“还不够。”
我收回账册。
“纸能伪造,人会翻供。”
“想扳倒宁国公,得让他亲自认。”
我哥睁大眼睛。
“他又不傻,怎么可能亲口承认?”
我笑了。
“他以为周万山已经死了。”
“也以为我们全家被韩将军控制了。”
“只要给他送封信,说军粮和账册都已找到,你猜他会不会亲自过来灭口?”
我爹脸色一变。
“你要拿自己当诱饵?”
“不是我。”
我看向被绑在地上的韩将军。
“是他。”
半个时辰后,一只信鸽飞出青云山庄。
信上只有一句话。
“沈家已擒,账册在手,请国公爷亲临处置。”
当晚,京城方向便传回消息。
宁国公不仅回了信,还派人送来一只木匣。
我打开木匣。
里面放着一枚金色令牌和一张名单。
名单上的第一个名字,让我爹瞬间变了脸色。
那人正是奉旨主审安远侯军粮案的钦差。
名单上的第一个名字叫裴怀忠。
此人官居大理寺少卿,三日前刚被皇帝任命为钦差,负责审理军粮失踪案。
我爹盯着这个名字,脸色比周万山还难看。
“裴怀忠是主审官。”
“若他也是宁国公的人,我们就算带着账册进京,也走不到御前。”
我把名单翻过来,对着烛火照了照。
纸张很薄,背面隐约透出几行小字。
我让徐伯取来药水,往纸上一刷。
原本空白的地方,慢慢浮出十几个名字。
兵部官员、沿途守将、粮仓司吏,一个不少。
最下面还有一行字。
“裴怀忠负责定案,七日后处决沈氏父子。”
我哥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七日后?”
“他们杀人还挑日子?”
“应该挑过。”
我认真道:“七日后宜安葬。”
我哥脸都青了。
“这种时候,你就别替我看黄历了。”
我娘抓住我爹的胳膊。
“侯爷,咱们不能回京。”